在心包壁里，尖端正對著右心室前壁，差兩毫米就扎穿了。
我用小指指尖輕輕撥開周圍的粘連組織，止血鉗夾住箭頭尾端，輕輕往外拽。
箭頭動了。
楚云嘯的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喉間發(fā)出一聲悶哼。他的眼睛沒有睜開，但心率突然亂了——心電圖監(jiān)護儀如果有的話，現(xiàn)在一定是一陣亂跳。
“穩(wěn)住?！?br>我對自己說，手上的動作沒停。止血鉗夾著箭頭，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外退出，心包壁隨著箭頭的撤離微微塌陷，然后拉出一個破口，血滲出來。
整**作在四十秒內(nèi)完成。
箭頭被扔在瓷盤里，當?shù)囊宦暣囗?。我用止血鉗夾住心包的破口邊緣，手指感覺心臟在心包囊里跳，顫巍巍的，像一只剛出殼的雛鳥。
縫合。
**殼磨的彎針，六號絲線，一針穿過心包的破口邊緣，繞個圈，再穿回來，打結(jié)。心跳在針尖下跳著，縫到第二針時，心率開始穩(wěn)定。
三針，破口閉合。
我剪斷線頭，確認沒有新的滲血，然后縫合胸壁肌層和皮膚。手在發(fā)抖——不是緊張，是冷。凍木的手指還沒完全恢復，每一針都覺得使不上勁。
但是，我縫完了。
沈烈站起來，踱步到我旁邊，低頭看了看楚云嘯的胸，又看了看盤子里帶著銹跡的箭頭。
“好了？”
“命保住了，24小時內(nèi)不能受刺激，否則心臟驟停?！蔽也林稚系难钟脽茮_了一遍，“你要問話，得等?！?br>沈烈沒說話，轉(zhuǎn)身走出軍帳，扔下一句話：“看著?！?br>親兵應(yīng)聲將帳篷圍了起來。
我站在帳篷里，看著昏迷的楚云嘯。他的呼吸逐漸平穩(wěn)了，嘴唇上的發(fā)紺開始消退，心率回到一百二左右。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泛著青灰色的死氣，但至少不是死人的臉色了。
我松了口氣，準備收拾器械，這時看見楚云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眼皮也動了。
沒醒，但快了。
我彎腰收拾那把手術(shù)刀，冰涼的刀柄上沾著血，是幫我縫完心包時沾上的。血已經(jīng)凝了，干成了暗紅色的膜，我用手一擦就掉，金屬表面還是光亮的。
這時，我更清楚地看見了刀柄根部的一個刻痕——一枚極小的符號，形狀像一朵六瓣雪花，又像一柄展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