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br>裴硯行皺眉：“你何必如此刻薄？”
我說：“世子若嫌刻薄，現(xiàn)在便去宮里請旨退婚。”
他不說話了。
因為他不敢。
婚期定在七日后。
沈家送嫁妝那天，永安侯府門前又熱鬧了一次。
我外祖家從江南送來的紫檀柜排了四十抬，母親給我的田契鋪契另裝了二十箱，宮里皇后姨母添的壓箱禮由內侍親自押送。
圍觀的婦人說，永安侯府這回娶的是一座金山。
青枝聽見這話，回來后氣得直跺腳。
“她們只看見小姐嫁妝多，怎么沒人說侯府惡心？拿著您遮丑，還要您帶錢進門養(yǎng)外室?！?br>我把一串鑰匙放進袖袋。
“她們會說的?！?br>青枝不懂。
我讓她把嫁妝冊子取來，在最后一頁添了一行字。
“嫁妝所有賬目，由沈知棠本人掌管。侯府不得挪用一文?！?br>青枝眼睛一亮：“小姐早就防著他們？”
我沒答。
花轎進侯府時，裴硯行騎在馬上，紅袍稱得他眉目俊朗。
他在門前下馬，照禮伸手扶我。
我隔著蓋頭看見他掌心有一道新鮮抓痕。
青枝在旁邊低聲說：“林姑娘院里今日砸了兩只瓷瓶。”
我把手放進裴硯行掌中。
他握得很緊，像在提醒我該識趣。
拜堂時，林晚宜沒有露面。
可我剛進新房，就聽見外頭有人急匆匆喊：“世子，林姑娘腹痛，怕是動了胎氣！”
裴硯行掀蓋頭的手停在半空。
喜娘嚇得不敢說話。
我坐在床邊，紅燭照得滿屋緋色。
裴硯行看著我：“晚宜那邊不能沒人?！?br>我問：“合巹酒還沒喝，世子要走？”
他說：“孩子要緊?！?br>我拿起桌上的酒杯，將兩杯酒都倒在地上。
“那世子去吧。今夜的賬，我記下了。”
他握住門框，似乎想解釋。
外頭又有人喊：“林姑娘說疼得厲害，只要世子過去?！?br>裴硯行轉身走了。
屋外的腳步聲亂成一片，屋內只剩喜燭燒出的輕響。
青枝替我摘下鳳冠，眼淚掉在梳妝臺上。
我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哭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小姐，他欺人太甚?！?br>我把鳳冠上的東珠一顆顆撥正。
“新婚夜棄正妻去外室院里，永安侯府今晚已經替我寫好第一筆賬了?！?br>第二日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