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尊姓?！?br>薛仁貴沉默一瞬。
「我姓薛?！?br>「薛白袍?！?br>老漢「咚」一聲磕在土里，磕出了血。
**日。山道。
一隊(duì)車馬迎面而來。車上插著「張」字旗。
張士貴被削職歸農(nóng)，按理該穿布衣。可他車上彩綢，騾馬八匹，三個(gè)小妾，五箱金。
兩隊(duì)人馬在山道上撞個(gè)正著。
張士貴沒認(rèn)出薛仁貴。
他坐在車上，掀簾喝。
「讓路！老爺過路！」
薛仁貴勒馬。馬在道中央，一動(dòng)不動(dòng)。
張士貴掀簾探頭，瞇眼一看。
「薛。薛仁貴?！?br>他僵住。
薛仁貴笑。
「張總管?；剜l(xiāng)養(yǎng)老?！?br>張士貴臉都白了。
「薛大帥。下官。下官是去探親?！?br>薛仁貴不答。他縱馬上前一步。戟尖挑起張士貴車上彩綢。
「這彩綢，哪來?！?br>「自買的。」
戟尖再一挑，挑出箱子里的金。
「這金?！?br>張士貴汗下來了。
「也，也是自家的。」
薛仁貴忽然拔出腰間令牌，那是天下兵馬大元帥令。
「張士貴。冒功之賊。回長(zhǎng)安受審。」
他揮手。周青率十騎沖上前，將張士貴從車上拽下。
張士貴嘶吼。
「薛仁貴！你不過一個(gè)農(nóng)夫的兒子！」
薛仁貴勒馬俯身。
「正是。所以我饒不了你?！?br>第六日。絳州地界。
薛仁貴勒馬?；仡^。
「全軍停。」
五千鐵騎齊齊勒韁。蹄聲戛然而止。
薛仁貴翻身下馬。
「周青?！?br>「在。」
「你帶兵駐在十里外。不出我令，半步不許進(jìn)?！?br>「大帥一人入村？」
「我?guī)蓚€(gè)親隨?！?br>「不可。萬一。」
薛仁貴一擺手。
「這是我的家。我十年沒回的家。我若帶著五千鐵騎進(jìn)，那不叫歸鄉(xiāng)，那叫攻城?！?br>他解下白袍鎧甲。
他換上一身粗布短衣，腰束一根麻繩。
他把方天畫戟交給周青。
「我只帶這個(gè)?！?br>他從行囊里抽出一根三尺木棍。當(dāng)年他在大黃莊打狗用的那根。
周青眼眶紅了。
「大帥?！?br>薛仁貴不回頭。
他拄著棍，邁開兩條腿，朝著大黃莊的方向，一步一步走進(jìn)黃土里去。
太陽照著他的背影。那背影瘦了一圈，矮了一截，像一個(gè)真正的農(nóng)夫。
第六日午后。大黃莊外三里。
寒食節(jié)。
按俗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