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問，老李已經轉身，匆匆離開了老宅，仿佛生怕他追問細節(jié)。一股莫名的寒意再次爬上陳默的脊背。祈福？在這樣一個死氣沉沉、連孩童嬉鬧聲都聽不見的村子里？他想起老槐樹下的紅布和供品，那絕不是祈福該有的樣子。
白天，陳默試圖在村里走走，想找些線索，或者至少找個地方給手機充電。但霧山村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籠罩著。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村民在巷口一閃而過，看到他，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縮了回去，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疏離和警惕。整個村子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連雞鳴狗吠都消失了，只有風吹過破敗屋檐的嗚咽和遠處山林模糊的濤聲。他嘗試向遇到的唯一一個在門口曬太陽的老婦人打聽林小滿，對方渾濁的眼睛里立刻充滿了恐懼，連連擺手，嘴里含糊地念叨著“不曉得，不曉得”，然后慌慌張張地關上了門。
太陽一點點沉入西邊的山坳，最后一絲天光被濃重的黑暗吞噬。沒有月光，厚重的云層低低壓著，讓整個霧山村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只有零星幾點昏黃的燈火，在緊閉的門窗后透出微弱的光暈，非但沒有帶來暖意，反而更添幾分詭異。
老李準時出現(xiàn)在老宅門口，手里提著一盞光線微弱的風燈?！白甙?，小默，時辰到了?！彼穆曇粼诩澎o中顯得格外突兀。
祠堂位于村子中央，是一座比周圍房屋稍顯高大、但也同樣破敗的青磚建筑。當陳默跟著老李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祠堂前的空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頭皮瞬間發(fā)麻。
空地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幾乎全村的老老少少都來了，他們按照某種無形的隊列排列著，面朝祠堂緊閉的大門。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甚至連咳嗽聲都沒有。每個人都像泥塑木雕般僵立著，臉上掛著一種完全相同的表情——嘴角向上咧開，形成一個極其標準、極其僵硬的弧度，眼睛卻空洞無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黑暗的虛空。那笑容在風燈搖曳的微光下，顯得無比詭異，仿佛戴上了一模一樣的人皮面具。
老李把風燈掛在祠堂門廊的一根柱子上，也默默地站進了人群，臉上瞬間切換成了那種標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