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盒子被撬開的時候，鎖扣上的漆皮崩了一地。兩本存折并排躺在里面，一本藍(lán)皮，一本綠皮?，F(xiàn)在少了一本。媽坐在客廳剝橘子，頭也不抬："你那五萬塊錢我取出來了，給你弟當(dāng)聘金。女孩子存那么多錢干啥，遲早都是別人家的。"我看了一眼盒子里剩下的那本。綠皮，封面印著我的名字，林小禾。她取空的那本藍(lán)皮存折，戶主是弟弟林大壯。五萬塊，一分不剩，全被她當(dāng)成我的血汗錢，歡天喜地地交了出去。

第一章
"你那五萬塊，我拿去取了，給你弟當(dāng)聘金。"
我剛從超市下班，工服還沒來得及脫，手里提著打折的臨期面包，腳步釘在了門口。
"什么？"
媽窩在客廳那張脫了皮的藤椅上，手里剝著橘子，橘子皮隨手扔在茶幾上，汁水濺出來也不管。
"鐵皮盒子我撬開了，存折拿到銀行，五萬塊全取了。"
她終于抬起眼皮看我一下，把一瓣橘子塞進嘴里。
"你弟下個月要下聘，人家甜甜那邊開口要五萬，你不給誰給？"
"女孩子攢那么多錢干什么，遲早要嫁出去，那都是別人家的。"
我提著面包的手指收緊，塑料袋發(fā)出細(xì)碎的聲響。
沒回話，轉(zhuǎn)身走進自己房間。
那個鐵皮盒子就擱在床頭柜上，鎖扣被一把螺絲刀擰得變了形，漆皮崩了一小片，落在柜面上。
盒子里只剩一本存折。
綠皮。
我拿起來翻開，扉頁上印著三個字。
林小禾。
余額，五萬一千二。
她拿走的那本，是藍(lán)皮的。
我閉上眼睛，把那天存錢的畫面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藍(lán)皮存折，戶主欄寫的是林大壯。
那是弟弟自己攢了三年的錢，從工地上一個月一個月扣出來的。
五萬塊，一分不差。
媽把弟弟的錢，當(dāng)成了我的。
歡天喜地取出來，要當(dāng)聘金送給親家。
我把綠皮存折放回鐵皮盒子里，合上蓋子，壓到枕頭底下。
站起來，走回客廳。
媽還在剝橘子，電視開著，放本地的相親節(jié)目，聲音吵得很。
"媽。"
"嗯？"
"那五萬塊，是我五年的工資。"
我聲音發(fā)啞，停了一下。
"你就這么拿走了？"
媽瞥我一眼，橘子皮往茶幾上一甩。
"拿走怎么了？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