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鎖上。我背過身，走到離門最遠的窗邊，借著最后的天光展開紙片。上面只有寥寥數(shù)行歪斜的字，像是匆忙間用劣筆寫就：“督公暗查沈案，已觸怒數(shù)位閣老并錦衣衛(wèi)指揮使錢穆。府外眼線增多，公處境危。小福子?！?br>沈案！暗查！
紙上的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指尖一縮。腦子里“嗡”的一聲，無數(shù)碎片般的念頭沖撞在一起。魏珣……在查我父親的案子？那個親手將我沈家女兒推入教坊司，又把我擄來百般折辱的魏珣？為什么？是貓捉老鼠后新的游戲，還是……另有隱情？小福子是誰？為何冒險傳信？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沉的疑慮席卷了我，將我那點可憐的、關于自身處境的悲憤都沖淡了。胃里的硬塊開始灼燒，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夜色徹底吞沒庭院。我躺在黑暗中，毫無睡意。小福子的話在腦中反復回放。如果魏珣真的在冒險查案，那他的處境……我不由想起他書房里堆積如山的奏折文書，想起他眉宇間常年不散的沉郁，想起他批閱公文時偶爾流露出的、近乎疲憊的專注。恨意依然盤踞心底，像一條冰冷的蛇，但某些更復雜的東西開始滋生，像淤泥里冒出的、不知名的氣泡。
我必須確認。
**日，我抓住啞仆來送早膳的機會，在他轉(zhuǎn)身時，用極輕卻清晰的聲音說：“告訴督公，我有要事求見。關于……七年前西山書院，一支狼毫筆?！?br>啞仆渾濁的眼珠動了一下，面無表情地退下。我不知道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能否傳到，又能否引起他的注意。那支筆，是我及笄那年，父親贈我的禮物，后來……在魏珣（那時他還叫魏生）最后一次來沈府，試圖挽回婚約時，我當著他的面，將那支筆連同婚書一起，扔在了他腳下。我記得他當時煞白的臉，和顫抖著俯身去撿那支筆的身影。那是我對他最后、也是最**的羞辱。
等待的時間格外煎熬。直到午后，門鎖再次開啟。這次進來的，是初見時那個面皮白凈的中年內(nèi)侍，他身后跟著兩個小內(nèi)監(jiān)，手里捧著衣物。
“姑娘，督公允你去書房?！彼Z氣依舊冷淡，但眼底少了些輕慢，多了絲審度，“**吧?！?br>衣物是一套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