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越過半座京城。
最后落在了一扇門前。
首輔府的大門。
朱漆銅釘，匾額上"沈府"二字端正肅穆。
我走了進(jìn)去。
穿過影壁，穿過回廊，穿過花廳。
直到正房。
燭火通明。
桌上擺著酒菜，顯然是接風(fēng)洗塵的家宴。
楚婉柔坐在桌旁，穿著我常穿的那件藕荷色對襟褙子。
她對面坐著一個四歲的小男孩，正捏著筷子往嘴里塞肉丸。
阿衡。
我的兒子。
他嘴里**丸子，含混不清地說："娘親今天好看。"
楚婉柔笑了，伸手擦掉他嘴角的醬汁。
"因?yàn)榻裉斓貋砹搜剑镉H高興。"
門上的簾子被掀開。
一身玄色常服的男人走了進(jìn)來。
沈宴。
他比半個月前清減了些，眉眼間有趕路留下的疲憊。
可一看到桌邊的"妻子"和兒子，他的神情松弛了下來。
"阿衡吃了沒？"
"吃了吃了！阿衡吃了三個丸子！"
沈宴摸了摸他的頭，在桌旁坐下。
楚婉柔給他夾了一筷魚肉。
"路上辛苦了，先吃飯，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說。"
沈宴看了她一眼。
"嗯。"
就這一個字。
我站在離他三步遠(yuǎn)的地方，看著他接過楚婉柔遞來的碗。
看著他喝了一口湯。
看著他跟阿衡說話，偶爾朝她那邊點(diǎn)一下頭。
一切如常。
他沒有任何異樣。
我的丈夫，沒有認(rèn)出坐在他對面的人，不是我。
5
那頓飯吃了不到半個時辰，阿衡困了，被乳母抱下去睡覺。
房間里只剩下沈宴和楚婉柔。
她站起來要收拾碗碟，沈宴攔了一下。
"讓下人來。你坐。"
楚婉柔乖巧地坐回去。
沈宴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這半個月，家里都還好？"
"都好。阿衡乖得很，每日按時讀書習(xí)字。"
"侯府那邊呢？"
"母親前幾日來看過阿衡，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沈宴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這些回答都是照著母親教的，挑不出毛病。
我在旁邊看著，拳頭攥得死緊，可什么都抓不住。
"你瘦了。"
沈宴忽然說了一句。
楚婉柔低下頭，聲音放得很柔。
"想你想的，茶飯不思。"
沈宴沒接話。
他擱下茶盞，站起來，從架子上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