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扛著。
可那年冬天，更大的麻煩來了。
房東漲房租。
一百五漲到三百，不搬就滾。
我媽去求房東："王叔，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就一個人帶孩子……"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胖男人，叼著煙，斜著眼看她："通融？這房子地段好，別人出四百我都沒租。你要是嫌貴，后面排隊等著租的人多著呢。"
我媽咬著嘴唇?jīng)]吭聲。
三百就三百，搬家更貴，還不一定找得到這么便宜的。
那個月的菜錢壓縮到一天三塊。白菜、土豆、蘿卜換著吃。我媽每頓給我盛滿滿一碗，自己碗里只有湯。
我說："媽，你也吃菜。"
"媽不愛吃菜，媽愛喝湯。"
她以為我信了。
學(xué)校里也不好過。
班上有個女生叫趙雅婷，她爸開了兩家超市，算是我們那片最有錢的人。她穿著粉紅色的羽絨服，背著帶輪子的書包，文具盒里裝著各種顏色的水彩筆。
她看著我洗了三年的舊棉襖，捂著嘴笑："林念秋，你那個棉襖是***穿剩下的吧？"
旁邊幾個女生跟著笑。
我沒吭聲。
趙雅婷又說："我聽我媽說，**不要你了，**擺早點攤的，對不對？"
我手里的鉛筆攥緊了。
"**每天賣油條，身上肯定一股油煙味，怪不得你身上也是。"
教室里哄笑聲更大了。
我抬頭看著她。
她腦子里的聲音在說："哈哈，看她那窮酸樣，連件新衣服都沒有，跟我比什么比。"
我本來不想理她。
但她下一句話，讓我徹底沒忍住。
"我媽還說，**是被**嫌棄了才被甩的，活該。"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她后退了一步："你、你干嘛？"
我說："**說這話的時候，**是不是不在家？"
趙雅婷愣了："什么意思？"
"沒什么。"我轉(zhuǎn)身回到座位上。
我沒告訴她，上周她爸來學(xué)校接她的時候，我聽到了他的心聲。他腦子里想的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還盤算著怎么把超市的賬做平好藏私房錢。
我沒說。有些話，現(xiàn)在說沒人信，將來也不需要我說。
那天放學(xué)回家，我媽正在灶臺前炒菜，鍋里只有白菜和一點點豬油。
她回頭看我，笑了："念秋回來了？今天學(xué)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