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獸的獠牙------------------------------------------，林野帶著石夯往回走。。雜役院里彌漫著一股燒柴和窩頭混合的氣味，幾個值早班的雜役正**惺忪睡眼往礦場的方向走。林野和石夯從矮墻翻進來的時候，正好撞上了王疤。，臉上的刀疤在晨光里泛著青白色，一雙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林野?！皢?，林野，大清早的往哪兒跑？外頭**去了？”，徑直朝通鋪走去。，伸手就朝林野的肩膀抓過來：“老子跟你說話——”。。，是林野的手背。他反手一甩，手背精準地抽在王疤的手腕內(nèi)側(cè)，力道不大，但角度極刁。王疤只覺得整條手臂一麻，抓出去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偏了方向，整個人踉蹌了一步?！澳恪Я??！绷忠邦^也不回，“改天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是雜役院里的老油條，平時打架斗毆從來沒吃過虧，剛才那一下他甚至沒看清林野是怎么出手的。他想追上去找回場子，但不知道為什么，腳卻像釘在地上一樣邁不動。。。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卑微，甚至連兇狠都算不上。那是一種徹底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平靜，像一潭死水。但王疤在礦上干了二十年，見過吃人的妖獸，也見過**不眨眼的散修，他知道最危險的東西往往不是最兇的，而是最冷靜的。狼在撲殺獵物之前，眼睛里就是那種平靜。，王疤才往地上啐了一口，嘴上罵罵咧咧地走了，腳步卻比平時快了幾分。
通鋪里空蕩蕩的，其他雜役都上工去了。
林野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太陽已經(jīng)開始偏西。石夯坐在旁邊，手里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畫，見他醒了，連忙湊過來。
“哥，咱們晚上還去嗎？”
“去?！绷忠白饋砘顒恿艘幌陆罟?，身體的酸痛已經(jīng)消退了大半，“不過在去之前，有個事要辦?！?br>“啥事？”
“把妖核賣了?！?br>石夯一愣：“去坊市？可宗門規(guī)定雜役不能進——”
“誰說去坊市?！绷忠皬膽牙锾统瞿菆F裹著腐殖土的泥球，把妖核取出來，在袖子上擦了擦，“有個地方，不收身份令牌，不問東西來路，只看靈石認不認人?！?br>他沒有詳細解釋那個地方是什么。
石夯也沒追問。十幾年的雜役生涯教會了他一件事：不該問的別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像林野這樣突然變了個人似的人。
傍晚時分，林野獨自離開了雜役院。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沿著雜役院后面的排水溝摸了出去，繞過兩座廢棄的礦石堆，鉆進了一條被荒草遮蔽了大半的廢棄礦道。礦道里很暗，但他昨晚從這里走過一次，對路線已經(jīng)爛熟于心。在黑暗中走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xiàn)了微弱的燈光。
礦道盡頭是一個半塌的礦坑，四周用木樁和舊鐵板搭了一圈簡陋的棚子。幾盞油燈掛在木樁上，發(fā)出昏黃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諝饫飶浡V石粉末、劣質(zhì)丹藥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這就是黑市。
林野走進去的時候，幾個正圍在破木桌前賭骰子的漢子抬頭看了他一眼，看清他身上雜役院的粗布短打之后，又興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只有一個獨臂的老頭多看了他一眼——那老頭蹲在角落里，面前擺著幾樣不值錢的草藥和幾塊品相極差的礦石，看起來也是來碰運氣的底層貨販。
林野徑直走到礦坑最深處的一扇鐵門前。門邊靠著一個人——看年紀五十歲出頭，左腿的褲管空空蕩蕩，用一根木棍撐在腋下當(dāng)拐杖，滿臉胡茬，一雙眼睛卻異常精明，在昏黃的油燈光里像兩顆磨亮的銅紐扣。
他叫老瘸子。
原身記憶里有關(guān)于這號人物的傳聞。老瘸子原本是黑巖宗的外門弟子，在一次獵妖行動中被妖獸咬斷了一條腿。宗門不會在一個斷了腿的廢物身上浪費資源，于是他被打發(fā)到外門雜務(wù)處，管了幾年庫房之后又被排擠出來，最后索性不干了，在這廢棄礦坑里做起了見不得光的買賣。他收一切能賣錢的東西——妖獸材料、來歷不明的丹藥、從宗門庫房里“流”出來的修煉資源——只要有利可圖，他什么都敢收，什么都敢賣。
老瘸子看到林野，先是詫異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小雜役？走錯路了吧？茅房在礦道口往左拐?！?br>林野沒接他的話茬，從懷里掏出那枚鐵甲獸的妖核，放在鐵門旁邊的石臺上，然后退了一步，在沉默中等待對方驗看。
暗紅色的晶體在油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比成色最好的雞血石還要通透幾分。
老瘸子的目光掃過妖核，臉上的戲謔瞬間收斂。他撿起妖核對著油燈細看，又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鐵甲獸的妖核，一階。成色不錯，剛挖出來不超過一天。能量還沒開始散，算上品?！彼蜒朔呕厥_上，忽然抬眼盯著林野，“你這雜役，哪來的？”
“撿的?！?br>老瘸子咧嘴笑了起來，笑聲粗糲：“說得好。來我這的人，東西都是撿的。一塊下品靈石?！?br>林野伸手就去拿妖核。
“等等等等！”老瘸子連忙按住妖核，“你這是干嘛？”
“一階上品妖核，坊市價五塊下品靈石。你出一塊。我不賣?！绷忠暗穆曇羝降?，但語氣里的分量絲毫不能討價還價。
老瘸子瞇起眼睛：“你一個雜役，還知道坊市價？”
“雜役又不是傻子?！?br>兩人對視了幾息。老瘸子忽然又笑了，這次的笑容里多了幾分真切的興趣。
“有意思。這年頭雜役都這么硬氣了？行，三塊——這是我的底價。你也知道，我收了這玩意兒得自己找渠道出手，擔(dān)著被宗門查到的風(fēng)險。五塊是坊市價沒錯，但你進得去嗎？你連坊市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四塊。”林野說，“另外，推薦一家信得過的丹鋪?！?br>老瘸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在礦坑里回蕩，引得外面賭錢的幾個漢子都往這邊張望。
“你這小子！不簡單，不簡單！行，四塊就四塊，交個朋友。丹鋪你去找坊市東街的百草堂，就說瘸子介紹來的，掌柜的不會坑你?！?br>他從懷里摸出四塊下品靈石放在石臺上，每一塊都有指甲蓋大小，散發(fā)著微弱的熒光。林野驗過靈石，將其中兩塊推了回去。
“再給我一瓶引薪散?！?br>引薪散是最低級的修煉輔助丹藥，能幫助引薪境的修士加速吞噬薪柴。這種藥在正規(guī)丹鋪賣得不算貴，但雜役的身份根本買不到。
老瘸子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么，從身后的木架子上取下一個灰撲撲的小瓷瓶放在石臺上。
“兩塊靈石?！?br>林野沒還價，把四塊靈石中的一半重新推到老瘸子面前，拿起瓷瓶揣進懷里。
“下次還有什么貨，盡管拿來?！崩先匙影蜒耸蘸?，從懷里摸出一枚粗糙的骨片丟向林野。骨片落在石臺上發(fā)出一聲脆響，邊緣刻著一道簡單的劃痕。老瘸子揮揮手，語氣隨意，眼神卻帶著幾分試探，“黑市不是每天都開的，來之前找人問清楚。這東西你拿著，下次來不用走正門，直接敲三下后巷那扇鐵皮門。”
林野撿起骨片，上面還帶著老瘸子掌心的余溫。他翻到背面，那里用刀尖刻了一個不大明顯的記號，像是某種身份的憑證。鬼市的規(guī)矩向來比坊市的更硬，他清楚這東西的分量——它代表的不光是信任，更是一個雜役本來不可能拿到的入場券。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走了?！?br>他轉(zhuǎn)身走出礦坑，腳下不停，一直到礦道盡頭的暮色都變成雜役院那面矮墻下的陰影，他才停步靠在墻上，握著那枚骨片的手掌緩緩收緊。指節(jié)發(fā)白，掌心的汗浸過骨片上那道粗糙的劃痕。
四塊靈石。一瓶引薪散。一張黑市的入場券。
這是他穿越以來賺到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