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全部堵在了喉嚨里，凝成了一個巨大的結(jié)。
繼母進(jìn)門那天，父親把沈知意叫到跟前。
「叫媽?！?br>沈知意的嘴唇動了動。
「叫啊！」
她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陳曼云笑著打圓場：「沒事，孩子還不適應(yīng)，慢慢來。」
但沈知意看見了繼母轉(zhuǎn)過臉時，眼神里一閃而過的那種東西。那不是介意，那是撿了個便宜后的慶幸。
一個不會說話的孩子，連告狀都不會，多省心。
后來沈知意漸漸能說話了，但每一句都像從黏稠的沼澤里往外拔。她要說的話在腦子里是完整的，到了嘴邊就碎了，碎成單個的字，單個的音節(jié)，需要她用盡全力才能一個一個拼起來。
醫(yī)生說這叫「心因性口吃」，是巨大創(chuàng)傷后留下的心理障礙。
沈國良聽完診斷，皺起眉頭：「心因性？不就是心理素質(zhì)差，經(jīng)不起事兒？」
從那以后，他不再帶沈知意參加任何公開場合。
家里來了客人，沈知意被鎖在二樓房間。沈國良對外說：「這孩子內(nèi)向?！龟惵蒲a(bǔ)一句：「可能是**媽走得早，性格有點缺陷?！?br>缺陷。
殘次品。
賠品。
沈家只有一個拿得出手的女兒大小姐沈明珠。學(xué)芭蕾出身，舉止優(yōu)雅，說話溫軟，笑起來像一顆剝了殼的荔枝。
沈家需要一個優(yōu)秀的孩子來匹配他們上流社會的體面，而沈知意，是個不合格的殘次品。
六年后。
沈知意十二歲。
這六年里，她學(xué)會了用最少的話來應(yīng)對一切。
「嗯。」
「好。」
「對不起?！?br>三個詞，足夠她在沈家活下來。
但沈明珠不滿足于此。
一個周日下午，沈明珠帶同學(xué)回家玩，指著沈知意說：「這是我妹妹?！?br>同學(xué)好奇：「她怎么不說話呀？」
「她說不了?！?br>沈明珠笑起來，語氣輕快得像在介紹一只寵物。
「她有毛病?！?br>沈知意端著自己的杯子去了廚房，聽見身后傳來的笑聲，一段一段的，像針一樣扎在后背。
她回到自己那間由儲藏室改成的臥室。
書桌上擺著母親的照片，還有那只小豬存錢罐。母親走后，沈知意再也沒有往里面存過錢。
但她開始存別的。
每一次被嘲笑。
每一次被羞辱。
每一次話到了嘴邊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