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洪武十二年的冬天，南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紀綱站在錦衣衛(wèi)衙門的大堂上，面前擺著一具**。**的臉被白布蓋著，只露出一雙青紫色的手。那雙手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粗大，虎口有厚厚的繭子，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怎么死的？”紀綱問。
“回指揮使，昨晚在東市發(fā)現(xiàn)的。”跪在地上的校尉低著頭，“死者叫陳虎，是工部員外郎陳安的管家。仵作驗過了，身上沒有外傷，不是毒死的，也不是勒死的，就這么死了?！?br>“沒有外傷？”紀綱皺了皺眉，走上前掀開白布。
**的臉很平靜，像是睡著了一樣，但眼睛半睜著，瞳孔散得很大，眼角有黑色的血漬。紀綱彎下腰，湊近了看，發(fā)現(xiàn)**的太陽穴上有一個針尖大小的紅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什么東西？”紀綱指著那個紅點。
仵作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回指揮使，這……這是銀**穴的手法，而且是最毒的那種。銀針從太陽穴刺入，直通腦髓，人會在瞬間死亡，連喊都來不及喊一聲。”
“什么樣的人會用這種手法？”
仵作猶豫了一下，“小的聽說過，但沒見過。據(jù)說是前朝宮廷里的手法，專門用來**。會用這種手法的人不多，整個南京城恐怕也找不出三個?！?br>紀綱直起身，背著手在堂上來回走了幾步。他今年三十四歲，生得高大魁梧，臉上棱角分明，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時候像是在審犯人。他是錦衣衛(wèi)的第二任指揮使，接替毛驤的位置不過兩年。這兩年他殺了不少人，有功之臣，也有無辜之人，他不在乎。他只知道，皇帝讓他殺誰，他就殺誰。
“陳安呢？”紀綱問。
“陳安今天沒來衙門，說是病了?！毙Ｎ敬鸬?。
“去看看?！?br>紀綱帶著人到了陳安的府邸。陳安是工部員外郎，六品官，府邸不大，在城南的一條巷子里。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輛馬車通過，兩邊是高高的圍墻，墻頭上長滿了枯草。
紀綱敲門，沒有人應。他又敲了幾下，還是沒有動靜。他一腳踹開了門。
院子里很安靜，安靜得有些不正常。地上的雪沒有掃，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正房的門虛掩著，紀綱推開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