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人事的姐姐送回了家。本來想安頓好她就走。但是，我把診斷書遞給她看的時候，她……她雖然醉得厲害，還是看懂了?！?br>衛(wèi)清咬了一下嘴唇。
「她抱著我，哭得整個人都在抖。她說她已經(jīng)沒有爸爸了，不能再沒有我?！?br>沈念蹲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根本止不住。
「我們姐弟兩個，就在客廳里哭了一整夜。后來她實在撐不住了，酒勁上來，就在沙發(fā)上睡著了。我怕她凍著，扶她上了床。她臉上全是淚痕，睡得不安穩(wěn)，我不敢走，就坐在床邊守著?！?br>他的目光轉(zhuǎn)向我，滿是愧疚。
「不知道什么時候，我也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
他沒說下去。
他不用說。
醒過來的時候，他看見的，是站在臥室門口的我。
那是七年前的一個凌晨。
我出差提前回來。打開臥室的門。我的妻子，和一個年輕男人，并排躺在我們的床上。
她的手，還搭在他的胸口。
那一刻，我什么都沒問，什么都沒說。
我轉(zhuǎn)身走了。
「凌先生……不，**，」衛(wèi)清的聲音很輕，「我當時看到你的表情，想解釋。但是我忽然覺得，你走了，可能對我姐反而是好事?！?br>「好事？」
「我這個病是個無底洞。當時姐的公司還是個小作坊，到處借錢周轉(zhuǎn)。我不想拖垮她，更不想連累你。」他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肝疑踔料脒^，干脆不治了?！?br>「閉嘴?！股蚰蠲偷卣酒饋恚瑳_到床邊抓住他的手。「我說了多少遍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一定救你。」
「姐……」
我站在原地，像個不相干的人，看著這對抱在一起哭的姐弟。
真相來得太遲了。
沒有背叛。
沒有茍且。
只有命運往死里逼，兩個走投無路的人互相取暖。
而我——那個該替她扛著一切的丈夫——在她最難的時候，頭也不回地跑了。
第三章
我轉(zhuǎn)身沖出了病房。
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我推開它，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風。
沒有用。胸腔里那股悶疼絲毫不減。
我一拳砸上了墻。
指節(jié)的皮當場裂開，血順著手指縫往下淌。
這點疼，抵不了萬分之一。
一只手，從后面覆上來。
是沈念。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出來。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