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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脫力,癱坐在滿是玻璃渣的地上。
“假的……全是假的!”我拼命搖頭,雙手捂住耳朵,“你們聯(lián)合起來騙我!這肯定是個惡作??!”
我哆嗦著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想要撥打蘇星媽**電話。
她平時最關(guān)心蘇星的成績,一定能接通。
屏幕亮起,左上角的信號欄打著一個鮮紅的叉。
無服務(wù)。
我扶著桌角掙扎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出這間讓人窒息的辦公室。
我要去蘇星家。
我要找她父母當面對質(zhì)!
跑出學(xué)校大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如墜冰窟。
街道兩旁的店鋪全換了。
原本那家常去買文具的小店變成了一家連鎖便利店,對面的包子鋪成了一家裝潢嶄新的咖啡館。
我憑借著腦海中清晰的記憶,沿著陌生的街道一路狂奔,終于找到了蘇星家所在的老舊小區(qū)。
小區(qū)門口的門衛(wèi)室里,保安大爺正躺在搖椅上,聽著一臺刺啦作響的舊收音機。
我撲到窗口,急切地拍打玻璃。
“大爺!四棟二單元怎么走?我是蘇星的班主任!”
大爺被嚇了一跳,關(guān)掉收音機,奇怪地上下打量我。
“四棟?你這女娃子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四棟三年前就拆了!”
我如遭雷擊。
我不顧一切地把手伸進窗口,一把揪住大爺?shù)囊路渥印?br>
“你胡說!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蘇星今天早上明明就是從家里出發(fā)去考場的!”
大爺被我拽疼了,用力一把甩開我的手。
“撒手!你在這發(fā)什么瘋!”大爺怒氣沖沖地指著小區(qū)深處,“你自己去后頭看看!那地方三年前出了事,早就成了一片廢墟了!”
我根本聽不進他在背后的罵罵咧咧,轉(zhuǎn)身朝著小區(qū)深處狂奔。
穿過兩排居民樓,眼前的景象讓我徹底停住了腳步。
那里沒有四棟。只有一片長滿半人高雜草的焦黑瓦礫。斷壁殘垣間,隱約能看到被燒得變形的鋼筋。
我直直地跪在廢墟前,雙手在碎磚塊和焦土中瘋狂翻找。
“蘇星……蘇星……”
我的手指很快被粗糙的磚塊磨得血肉模糊,指甲翻起。
但我依然感覺不到一丁點疼痛,只有無盡的麻木。
突然,我在一塊焦黑的樓板下面,扯出了一個半變形的鐵盒子。
顫抖著撬開鐵盒的蓋子,里面裝的是一疊邊緣被燒焦的紙片。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張。那是一張市級三好學(xué)生的獎狀。
獎狀正中央,隱約能看到兩個清秀的字跡:蘇星。
我把那疊殘破的獎狀緊緊抱在懷里,仰起頭,對著空曠的廢墟放聲大哭。
就在我快要徹底崩潰的時候,一只溫熱寬大的手,輕輕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猛地回過頭。
站在我身后的,是我的未婚夫,也是同校的物理老師,陸景。
他穿著一身極其正式的黑色西裝。平時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fā)此刻有些凌亂,眼眶通紅,滿臉滄桑,仿佛老了十歲。
“陸景!”
我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進他懷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你告訴我這是假的!是學(xué)校在搞什么消防演習(xí)對不對?大家都在合伙演戲騙我!”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死死拽著他的西裝下擺,“學(xué)生們還在考場里等我……我要去接他們回家……”
陸景沒有說話。
他伸出雙臂,緊緊回抱住我。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里,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過了很久,他才用沙啞到極點的聲音,艱難地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