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一樣沒落過。去年錢桂芳做白內(nèi)障手術(shù)，我出了一萬四的手術(shù)費。前年周磊跟人合伙開**店，賠了十二萬，找我借了八萬，一分沒還。
還不夠。
他們還要我的房子。
錢桂芳把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湯碗里的雞湯濺出幾滴。
"林夏，最后跟你說一次。不把房子過戶給弟弟，今天這頓飯你就別吃了。"
第三次。
滿桌的菜冒著熱氣。我的碗是空的。
我看著對面的周磊。他翹著腿坐著，臉上是那副"你快簽字得了"的表情。
我再看婆婆。她叉著腰，嘴巴抿成一條線，等著我低頭。
最后，我看周強(qiáng)。
他終于抬起了頭。
我們對視。
"周強(qiáng)。"
"嗯？"
"我能掀桌子嗎？"
聲音不大，但客廳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錢桂芳的手懸在半空，沒來得及收回。
周德厚端著茶杯的動作停了。
周磊嘴里那塊排骨嚼了一半，整個人定在那里。
安靜。
只有廚房水龍頭沒關(guān)緊，一滴一滴往水池里落。
第二章
周強(qiáng)看著我。
我認(rèn)識他七年，結(jié)婚三年。見過他很多副樣子。陪我加班時候困得打哈欠的樣子，被**訓(xùn)的時候縮著脖子不吭聲的樣子，跟我道歉時候搓手指的樣子。
沒見過他現(xiàn)在的表情。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抿回去。
"周強(qiáng)，你說話啊！"錢桂芳先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是不是也想學(xué)你媳婦反天了？"
周強(qiáng)把筷子放下來。
他站了起來。
"媽。"
"干嘛！"
"林夏是我老婆。"
"我知道她是你老婆！老婆就得聽婆婆的話！"
"她不是你們的提款機(jī)。"
這句話一出來，錢桂芳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下一秒，周強(qiáng)伸手按住桌沿，猛地一掀。
八盤菜連著碗碟湯盆滑了一桌，排骨砸在地上，雞湯潑了一地，紅燒魚從盤子里甩出去，拖著醬汁在瓷磚上劃出一道弧線。
錢桂芳尖叫一聲，跳起來往后退了兩步，圍裙上濺了一身湯汁。
周德厚猛地拍沙發(fā)扶手："周強(qiáng)！你瘋了！"
周磊彈起來，橘子皮和碗碎片混在一起，他光腳踩上去，倒吸一口涼氣。
周強(qiáng)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剛才那一下用了全身的力氣。
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