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些轉(zhuǎn)給高管私賬的巨額流水根本不是周小敏操作的，那審計報告上的證據(jù)鏈——是誰偽造的？
誰有能力篡改底層財務數(shù)據(jù)，把臟水潑到一個基層運營主管頭上，再讓她背下整口黑鍋？
江北轉(zhuǎn)過身，望向蘇晚棠。
蘇晚棠坐在八仙桌前，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嘴唇不斷發(fā)顫，雙目牢牢鎖住桌上周小敏的遺照。
兩個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屋子里撞在一起。
誰都沒開口。
但同一個答案，已經(jīng)浮到了嗓子眼。
周小敏，是替罪羊。
兩人目光在昏暗的土坯房里撞在一起。
“周小敏是替罪羊”這個答案懸在嗓子眼，誰都沒吐出來。
屋子里光線昏暗，只有那幾道從破塑料布縫隙里鉆進來的陽光，勉強把八仙桌照亮了一點。
老**干枯的手指還在那沓匯款單上摸來摸去，嘴里念叨著小敏多孝順。
江北坐在長條板凳上，沒吭聲。
這屋子根本不是說真話的地方。
老**眼睛瞎了，可耳朵靈光得很。
要是他跟蘇晚棠在這兒把“周小敏是替罪羊”這話禿嚕出來，這老**能當場背過氣去。
人家剛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傷口還沒結(jié)痂，不能再往上撒鹽了。
江北端起桌上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水真涼。
涼得他后槽牙直泛酸。
他把碗放下，假裝在屋里瞎溜達，眼神卻一刻沒閑著。
從進這屋開始，他那陰陽法眼就沒關(guān)過。
他總覺得這屋子里的空氣不太對味。
不是那種長年不見陽光的霉味，也不是老**熬藥留下的苦味。
是一種只有法眼才能捕捉到的陰沉氣。
江北把視線投向墻角。
舊木床和掉漆立柜中間，有一道窄窄的夾縫。
夾縫里塞著一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袋口用一根粗糙的麻繩死死系著，上面落了一層灰，看著有些年頭了。
這種蛇皮袋在農(nóng)村太常見了，家家戶戶都有，平時裝點苞米棒子，或者裝些破爛衣裳。
但在江北的陰陽法眼下，這只蛇皮袋根本不是個死物。
袋子表面纏著一層灰黑色的氣。
不濃，沒有昨晚周小敏化成**時鋪天蓋地的黑霧嚇人。
但這灰黑色的氣就像一根細細的煙柱，順著袋口那點縫隙，正一點一點往外頭滲。
江北后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普通的舊衣裳破**，絕對不可能沾上這種氣。
能被怨靈的情緒浸透成這樣的東西，要么是死者生前天天帶在身上、執(zhí)念極深的物件。
要么，就是跟她的死因有直接關(guān)系的東西。
江北沒敢直接上手去摸。
他走到墻角，故意用腳尖碰了碰那只蛇皮袋。
“奶奶?！苯庇闷綍r跟站長套近乎的語氣，隨口問了一句，“墻角這個大袋子，裝的啥呀？挺占地方的，要不我?guī)湍驳皆鹤永锶?？?br>老**聽到聲音，把那雙蒙著灰白翳的眼珠子往墻角的方向轉(zhuǎn)了轉(zhuǎn)。
“哦，那個袋子啊……”老**的嗓音低了下去，帶著點顫音，“那是***的人前些日子送來的?！?br>江北挑了挑眉毛，沒接茬，等著她往下說。
“小敏走了以后，**去她城里租的房子收拾了一些東西，說是遺物，讓我留著做個念想?！?br>老**抬起干枯的手背，把眼角的淚水抹掉。
“我這眼睛瞎了，啥也看不見，也不知道里頭都裝了些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