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當生。
當鋪的當，生命的生。
老板說，我是在一個暴雨夜被遺棄在當鋪門口的。
襁褓里沒有字條，沒有信物，只有一塊冰涼的、刻著半朵蓮花的玉佩。
他撿了我，給我取了這個名字——當鋪所生，當鋪所養(yǎng)，當鋪所終。
我今年二十歲，在這家沒有招牌的當鋪里待了整整二十年。
當鋪沒有固定的地址。
它有時出現(xiàn)在老城區(qū)深巷的盡頭，有時在寫字樓的地下一層，有時甚至在凌晨三點的便利店隔壁。
老板說，它不是一棟建筑，是一套規(guī)則。
哪里有膨脹到快要溢出來的**，它就會在哪里顯現(xiàn)。
我從來沒有見過太陽。
當鋪里永遠亮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燈光搖曳，照在身后那面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抽屜墻上。
成千上萬的抽屜，一模一樣的黃銅拉手，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每個抽屜里都裝著一枚半透明的珠子，那是人類典當?shù)撵`魂碎片。
我的工作很簡單：接待客戶，評估典當物的價值，起草契約，看著他們親手簽下名字。
然后從他們的靈魂里抽出對應的絲線，凝成珠子，放進對應的抽屜。
老板說，我是天生干這個的料。
因為我天生沒有情感。
我不知道什么是難過，什么是開心，什么是憤怒，什么是愛。
我不會對哭著求我的客戶產(chǎn)生同情，不會在他們簽下名字時感到猶豫，也不會在他們失魂落魄地離開時覺得惋惜。
我像一臺精準的機器，嚴格執(zhí)行著當鋪的每一條規(guī)則。
老板對此很滿意。
他總是坐在柜臺后面那張老舊的藤椅上，手里轉著一枚和我那塊一模一樣的半朵蓮花玉佩，看著我處理一筆又一筆交易。
他很少說話，只在我評估錯價值的時候，淡淡地提醒一句：“當生，看遠一點。”
當鋪的規(guī)則很簡單，只有四條。
第一，抽取必須自愿。契約必須由客戶親手簽署。我們可以**，可以引導，可以在他們最脆弱的時刻出現(xiàn)，但絕對不能強迫。
第二，抽取不可逆。一旦抽出，概不退還。
第三，店長可以拒絕交易。這是我唯一擁有的“人性裁量權”。
不過我從來沒有用過。在我看來，所有交易都是等價的——客戶用他們未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