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就像有什么東西在胃里翻攪，又像是有人拿**了我的脊椎骨，整個(gè)人控制不住地往前邁了一步。我的手摸上門把手的時(shí)候，腦子里清楚得很，但四肢完全不聽使喚。
擰鎖，拉門。
門開了一條縫，雨水濺了我一臉。
門外站著一個(gè)人，穿一身黑色雨衣，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他的左手拎著一個(gè)塑料袋，里面裝著飯盒，右手垂在身側(cè)，指間夾著一張紙條。
“您的夜宵。”
他把袋子遞過來，我下意識(shí)接住，指尖碰到他手背的那一刻，雞皮疙瘩從手腕一直炸到肩膀。
凍的。
像摸到了一塊剛從冷柜里拿出來的凍肉。
“還有這個(gè)?！彼鸭垪l塞進(jìn)我掌心，“你老公說，一定讓你看看。”
我沒敢低頭看紙條，只憑觸感感覺那紙很舊，邊緣有點(diǎn)毛糙，像是從什么本子上撕下來的。我的手指攥得很緊，紙條在掌心里蜷成一團(tuán)，沾了汗。
門關(guān)上后，林悅沖過來一把搶過紙條，展開念了出來：“別找我。錢夠你花到下輩子。”
她念完，愣了。
我也愣了。
紙條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寫的，墨水洇開了一些，看不出來是什么筆寫的。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寫的是“明天的錢已經(jīng)轉(zhuǎn)了”。
“你老公到底是誰??？”林悅的聲音有點(diǎn)發(fā)抖，“怎么跟拍恐怖片似的？”
我沒說話，打開塑料袋，拿出里面的飯盒。
透明塑料盒里裝的是麻辣燙，湯底紅彤彤的，飄著一層辣椒油，聞起來很香?？晌业奈冈诜v，因?yàn)槟锹槔睜C的湯里飄著一塊東西，指甲蓋大小，顏色比湯底深一些。
像是血塊。
“這能吃嗎，要不扔了吧？”林悅往后縮了縮。
我沒打算吃。但我的胃痙攣得更厲害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催我，逼我張嘴，逼我咽下去。我的手抖得厲害，飯盒蓋子開了三次才掀開，塑料勺舀起一勺湯，往嘴邊送。
“你瘋了??！”林悅一巴掌拍掉我手里的勺子，湯灑了一桌子，濺在我的手臂上。
滾燙。
是真的熱湯。
可那個(gè)外賣員的手是凍的。
我突然意識(shí)到一個(gè)問題。
那個(gè)外賣員，從頭到尾，我只看到了他半張臉。他說話的時(shí)候嘴里有熱氣，但他的雨衣領(lǐng)子往上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