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地里的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說今天天晴了一樣隨便。
"那她以前跑過？"
"沒跑成。"哥哥終于回了一下頭，"她就是不老實，爸說得鎖著。"
我還想再問。
哥哥不耐煩了："你煩不煩？女娃娃問這么多干啥，滾一邊去。"
我只好閉嘴。
村里沒人覺得鎖著媽媽有什么不對。
趙嬸家的男人也鎖過趙嬸，鎖了半年才放開。趙嬸自己說起來，還笑呵呵的，說男人管女人，天經(jīng)地義。
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媽**眼睛跟村里其他女人不一樣。
其他女人的眼睛是渾的，跟石槽村常年不散的霧一樣。
媽**眼睛是亮的。
就算坐在那間不見天日的爛屋子里，她的眼睛也是亮的。
那種亮，讓我害怕，又讓我挪不開腳。
第二章
1
我六歲那年冬天，隔壁葛家村辦喜事，全村人都趕過去吃席了。
院子里空蕩蕩的，只剩幾只雞在啄地上的苞谷粒。
我蹲在灶房門口啃冷紅薯，猶豫了很久，還是走到了那間石屋門前。
門沒上鎖。
奶奶走得急，只掛了根木栓。
我抽掉木栓，推開門。
屋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霉味撲面打過來。
"媽媽？"
沒有回應。
我往里走了兩步，腳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是鐵鏈。
"媽媽，你在不在？"
黑暗里，終于有了動靜。
稻草窸窣地響了一聲，然后是鐵鏈拖地的聲音。
一只手摸上了我的胳膊。
很輕。
"念念。"
那是媽媽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我鼻子猛地一酸。
"媽媽，是我。"
沉默了幾秒。
她開口了，嗓子啞得不像話，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里擠出來的。
"念念，幫媽媽一個忙好不好？"
"你幫媽媽找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
"鑰匙。"
她說，鑰匙在堂屋條桌的第二個抽屜里，壓在一本老黃歷下面。
奶奶有一把隨身帶著，另一把備用的，就藏在那里。
"你去拿來給媽媽，好不好？"
我說好。
堂屋的條桌很高，我搬了條凳子踩上去，拉開第二個抽屜。
老黃歷下面，果然有一把銅鑰匙，銹跡斑斑。
我攥著鑰匙跑回石屋。
"咔"的一聲，鎖開了。
鐵鏈嘩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