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舉行那天。
婉妃已經(jīng)不太能走路了。
可陛下的旨意沒有任何轉(zhuǎn)圜，他說：
“便是抬，也要抬過來?！?br>我被撥到婉妃身邊侍奉雖然才兩個月，但也聽說過陛下和她的事。
她是陛下還是太子時，親自求娶來的發(fā)妻。
然而到頭來，卻只封了妃。
坐在轎攆上的婉妃，恍恍惚惚地輕喚：“阿若?！?br>一會又喚：“阿弟。”
最后喚：“霖兒?！?br>我想起嬤嬤說過，人在臨走前會看到已逝之人。
她喚的三個名字，都死了好幾年了。
婉妃把手努力地往前伸，笑了：“你們來接我了嗎？”
后來，陛下看著轎攆上死去的女子——
一夜白發(fā)。

1.
阿若是婉妃的貼身侍女，八歲的時候就跟著她了。
我被撥到婉妃身邊的時候，是阿若死去的第三天。
也是婉妃被封妃的第三天。
太子正妻未被立后，那必然是做了什么錯事。
宮里都這么傳。
有說她囂張跋扈，有說她心思歹毒，遭了新帝厭棄。
我聽了心中惴惴，生怕自己也會走了阿若的老路。
我來到芳影殿的時候，卻見婉妃正蹲在院子里，點(diǎn)著一個火盆。
紙錢燃燒的煙塵撲在她臉上。
身旁的宮女不住地勸：“娘娘，宮中不許私自祭奠?！?br>“要是被陛下知道了，又要責(zé)罰。”
婉妃恍若未聞：“阿若為了我才沒了命，我還會怕責(zé)罰？”
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這些年，責(zé)罰的還少么……”
領(lǐng)我們來的內(nèi)務(wù)府總管眼觀鼻，鼻觀心，跟沒看見火盆一樣，只是按著流程將我們留下。
婉妃抬眼看了看我，淡聲：“我這里不是個好地方?！?br>“你若有心儀的去處，跟我說，我可以送你去?！?br>宮里最忌諱三心二意的下人。
我連忙說不敢。
到了傍晚，貴妃得了總管的報訊，找來了。
當(dāng)年在東宮，她是側(cè)妃，沒想到如今二人的地位顛了個倒。
新帝命她暫代六宮管理之權(quán)。
貴妃生得明艷張揚(yáng)，往那里一坐，氣勢十足。
幾個太監(jiān)二話不說，就開始翻院子。
那只火盆很快就被翻了出來，還帶著紙錢的余溫。
“砰”的一聲，砸在婉妃身前。
貴妃揚(yáng)眉：“白清婉，你還有沒有話說？”
婉妃沒回答。
貴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