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黑娜不相信被窩------------------------------------------，有點燙。，臉埋進胳膊里。，但困勁兒上來哪兒都能睡。，焦糖色的，勺子挖下去能聽到“?！钡囊宦暎鸾z絲的。?！?。。格黑娜嘛，一天炸三回，習(xí)慣了。！，身子底下開始往下出溜。天臺的欄桿從左邊滑到右邊，他整個人順著傾斜的地面滾了小半圈?！安??！?，手先伸出去。手機、錢包、中午沒吃完的半塊三明治，全在沖鋒衣兜里。摸了一圈都在，剛要松口氣。。，是直接塌了三分之一。天臺邊緣的圍欄整塊掉下去，砸在下面的走廊上，鋼筋斷裂的脆響刺耳。朔整個人往下一滑，腳尖擦著斷裂面邊緣蹭過去。。
藍天，白云，從樓下噴上來的水蒸氣。
溫泉部那幫人又炸了。
朔打了個哈欠，撐著地站起來。整棟第三教學(xué)樓已經(jīng)歪了，朝南傾斜十五度。走廊窗戶碎了一半，白霧從里面往外冒，熱騰騰的，聞著有股硫磺味。
“惠那家伙，這個月第幾次了?！?br>嘴上說著，身體已經(jīng)開始動了。
歪樓里站著不動就是等死。朔順著傾斜的地面往下滑，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護著兜里的布丁，對，就是夢里那個。中午在便利店搶到的限定款，還沒來得及吃。
滑到三樓拐角，熱浪迎面撲來。
溫泉部的人炸完就跑，留了一地水管和熱水。朔踩了一腳水，鞋濕了，襪子灌水，黏糊糊的。
煩。
但沒停。
再往下一層，走廊塌了一半。前面有個缺口，能看到樓下的操場。三層樓高，跳下去應(yīng)該沒事，但下面是碎石堆，硌得慌。
猶豫了半秒。
頭頂傳來“咔嚓”一聲，樓上那層的天花板碎了，掉下來一根鋼梁，帶著半個飲水機，還有一沓沒批完的社團申請表。
朔往旁邊側(cè)了一步。
鋼梁擦著肩膀砸下去，哐地戳穿樓板，卡在那兒。
低頭看了一眼。
飲水機里還泡著一包方便面，湯汁濺在申請表上。
“……浪費糧食?！?br>繼續(xù)往下。
一樓大廳已經(jīng)不成樣子了。柱子裂了，墻上全是水漬，噴出來的熱水把校訓(xùn)牌匾熏得霧蒙蒙的。朔掃了一眼，“自由與破壞”。
格黑娜，就這德行。
跨過碎磚，從側(cè)門出去。外面陽光正好，操場上稀稀拉拉站著幾個看熱鬧的學(xué)生，有的在拍視頻，有的在打牌，還有一個躺在野餐墊上曬太陽，對歪掉的樓熟視無睹。
朔找了個相對平整的廢墟斜面坐下來。
碎石堆最頂上，一塊預(yù)制板斜靠著，形成一個天然的椅背。他往后一靠，把濕透的運動鞋脫了，倒過來控水。
水滴滴答答落在碎石上。
從兜里掏出那盒布丁。
限定款，焦糖布丁，便利店最后一個。中午排隊五分鐘才搶到，本來打算吃完睡覺，結(jié)果困勁兒上來沒扛住，想著“瞇一會兒再吃”，一覺睡到爆炸。
撕開包裝紙。
塑料膜“啵”地拉開，焦糖液從邊緣溢出來一點點。拿小勺子舀了一口。
嗯。
甜的。
跟夢里一樣。
靠在廢墟上，旁邊是冒著熱氣的大樓裂縫，遠處是社團大樓刺耳的警報聲，腳下踩著一雙濕透的襪子。布丁在嘴里化開的那一秒，舒服。
“神代朔！”
有人喊他。
沒抬頭，繼續(xù)吃第二口。
腳步聲踩在碎石上，咔咔響。來人沖到面前，影子罩下來，擋住了陽光。
伊織。
風(fēng)紀(jì)委員會的伊織，灰頭土臉，制服袖子燒焦了一截，頭發(fā)上掛著灰。她瞪著朔，胸口劇烈起伏。
“你……”
“嗯。”朔舀了第三口。
“你又在天臺睡覺？！”
“不然呢?！彼诽ь^看了她一眼，“難道在教室里聽課？”
伊織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歪掉的樓，又轉(zhuǎn)回來盯著朔手里的布丁。
“樓都塌了你還有心思吃布丁？”
“排了五分鐘隊買的?！彼繁砬槠届o，“**又不是我埋的，樓也不是我炸的，我為啥不能吃?！?br>“你，”
“你要不要？還有一口?！彼钒巡级『羞f過去。
伊織看著那個勺子，嘴角抽了抽。
“不用了?！?br>她蹲下來，跟朔平視，把臉上的灰抹了一把。
“溫泉部那邊我們會處理?；菽莻€瘋子，這個月第三次了。你當(dāng)時在天臺，看到什么了沒有？比如安放**的位置，或者逃跑的方向？”
朔想了想。
“我睡著了?！?br>“……”
“真的，夢見吃布丁?！彼钒炎詈笠豢诓级∪M嘴里，勺子叼著，含糊不清地說，“爆炸了我才醒，啥也沒看見?！?br>伊織盯著他看了三秒，嘆了口氣站起來。
“行吧。下次別在天臺睡了。”
“那在哪兒睡？”
“……***就不能不睡嗎？”
朔沒回答，把布丁盒疊好塞進兜里，彎腰撿起濕透的襪子擰了擰。水淌了一地。
“有紙巾沒？”
伊織翻兜，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紙巾遞過去。
朔擦腳，套上半干的襪子，穿上運動鞋。動作慢悠悠的，跟旁邊那棟還在冒煙的歪樓形成鮮明對比。
伊織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
“你剛才從樓里出來的時候，接住了一個布?。俊?br>朔動作頓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有人拍到了。”伊織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畫面上，三樓走廊塌陷的瞬間，朔從里面滑出來，半空中伸手一抓，正好接住從二樓某間教室飛出來的一個**小盒子。
限定布丁。
動作干凈利落，表情都沒變。
評論已經(jīng)99+了。
“神代朔又來了?！?br>“他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br>“不是，他為啥能在爆炸里接到布丁啊笑死?！?br>“格黑娜最松弛的男人?！?br>朔把手機按下去。
“別看了。”
“所以你真的接住了?！?a href="/tag/yizhi3.html" style="color: #1e9fff;">伊織表情復(fù)雜，“樓塌的時候，正常人不是應(yīng)該抱頭跑嗎？你伸手接布??？”
“那是限定款。”朔理直氣壯。
伊織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
“行，你**。我去追溫泉部了，你自己注意安全，雖然我覺得你根本不在乎?！?br>“路上小心。”
伊織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對了，你那個**檢討的業(yè)務(wù)，還接嗎？”
朔抬眼。
“接?！?br>“幫我寫一份?！?a href="/tag/yizhi3.html" style="color: #1e9fff;">伊織語氣發(fā)虛，“昨天追人的時候不小心撞碎了學(xué)生會門口的花瓶，真紀(jì)讓我寫三千字檢討。但我實在寫不出來。”
“三千字？”
“嗯?！?br>“什么要求？”
“深刻。反思。不能再犯?！?a href="/tag/yizhi3.html" style="color: #1e9fff;">伊織頓了頓，“但其實我下次還會撞，你懂的。”
朔懂了。
“單子接了。老價格，五百。”
“太貴了吧！”
“三千字?！彼飞斐鋈种?，“而且你要的是‘看起來深刻但實際屁用沒有’的那種，技術(shù)含量高。”
伊織咬了咬牙，從兜里掏出五百塊現(xiàn)金，拍在朔手里。
“明天交。”
“后天。”
“明天！”
“后天?！彼钒彦X疊好，塞進沖鋒衣內(nèi)兜，“明天我要補覺?！?br>伊織氣得轉(zhuǎn)身就走，走了三步又停下來，側(cè)頭看了朔一眼。
朔已經(jīng)又躺下了。
就在廢墟頂上，頭枕著胳膊，陽光打在臉上。旁邊是裂開的預(yù)制板，身后是還在冒煙的樓，腳下是碎了一地的磚塊。
他就那么閉眼了。
像躺在自家沙發(fā)上一樣自然。
伊織愣了兩秒，罵了一句“草”，轉(zhuǎn)身跑了。
操場上，有人放了個音響，慢悠悠的爵士樂。
朔聽著音樂，風(fēng)吹過來，帶著硫磺味和水蒸氣。
后脖子又開始燙了。
沒翻面。
就這么曬著。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明天那個**檢討，得把字?jǐn)?shù)湊夠。三千字，水一點大概能寫半小時。但要看起來深刻，得編點“對不起組織的培養(yǎng)辜負了大家的信任”這種廢話。
再加點具體細節(jié)，當(dāng)時追的是誰、在哪兒撞的、花瓶碎了多少片。
編得真一點。
反正伊織也不在乎。
遠處又傳來一聲悶響。
操場上打牌的那幫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xù)出牌。
格黑娜今天的第三次爆炸。
朔連眼睛都沒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