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很低，但聽在我耳朵里像有人在敲鐘，震得我腦子里嗡嗡作響。
我站在那兒，手里還拿著那條圍巾。圍巾上繡的那個“驍”字硌著我的手心，像一顆滾燙的砂礫嵌進(jìn)了肉里。
張經(jīng)紀(jì)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顧晚，你先回去吧，今天人太多了。”
我沒動。
“顧晚?！彼屏宋乙幌隆?br>我抬起頭看了陸驍一眼。他正在低頭看那把吉他，手指撥了一下琴弦，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他沒有抬頭。自始至終，他沒有看我一眼。
我放下圍巾，從人群里擠出去。
門在我身后關(guān)上的瞬間，我聽見那個女演員的聲音——“天哪，保姆還哭??？”
然后是笑聲，好幾個人的笑聲。
電梯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終于撐不住了。我蹲在電梯角落里，把臉埋進(jìn)膝蓋里，哭得渾身發(fā)抖。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外面站著一對等電梯的年輕情侶，女的看見我愣了一下，拉了拉男朋友的袖子。我從他們中間穿過，跑進(jìn)漫天大雪里。
溫度是零下十二度。我沒有穿外套，毛衣在寒風(fēng)里薄得像一層紙。雪片砸在臉上，融化了又結(jié)成冰，但我什么都感覺不到。我只感覺到心臟，像被人活生生攥緊了一樣，疼得我喘不上氣。
我沿著朝陽北路一直走，走了很久。手機(jī)在兜里震動了好幾次，我沒有接。直到第十三次震動，我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
陸驍。
我接起來，還沒開口，他的聲音就砸過來了，冷的，硬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不耐煩。
“你又鬧什么？今天來了多少人你知道嗎？你非要在這種時候給我丟人？”
“陸驍?！蔽业穆曇粼诎l(fā)抖，“我們在一起十年了。你真的就只當(dāng)我是保姆嗎？”
那邊沉默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久到我以為他掛了。
然后他說——
“你知道就好?！?br>電話斷了。
我站在路燈底下，看著屏幕上那行“通話結(jié)束”，雪落在我的頭發(fā)上、肩膀上、手機(jī)上，很快就蓋滿了一層白。那行字慢慢變模糊，被細(xì)碎的雪遮住，最后只剩下屏幕的光，冷冷的白，像月光。
我的眼淚又開始流。不是剛才那種崩潰的哭，而是一種安靜的、無聲的、從身體最深的地方涌上來的淚。它淌過我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