譜。
再睜眼——頭頂是一方雕花木床的帳頂。
手邊是疊得整齊的鵝**羅裙。
窗外有人在敲門。
"二小姐，該起了，今兒是春宴，夫人讓您早些梳妝。"
春宴。
三月初三。
我猛地坐起來，沖到銅鏡前——鏡子里是一張十六歲的臉。
沒有傷疤，沒有風霜，皮膚白得透光。
嗓子里有東西往上涌。
"啊——"
聲音。
我的聲音。
干凈的、清亮的、完整的。
十年了。
不對。應該說，整整一輩子。
我再也沒聽到過自己的聲音。
眼淚砸在鏡面上，糊成一片。
我狠狠抹掉。
深呼吸。
沈瑤琴。
上輩子你搶了我的藥，廢了我的嗓子，最后還要了我的命。
這輩子，我什么都不會讓給你。
門外又響了兩聲。
"二小姐？"
我扯出一個笑，聲音穩(wěn)穩(wěn)當當："來了。"
春宴在今晚。
寒蠶毒在今晚。
解藥藏在丞相府東廂房藥柜第三格，紅布裹著。
上輩子，我親眼看著她不慌不忙走到那里，精準地打開那個抽屜。
當時我疼得縮在地上打滾，還感激她"找到了藥"。
現(xiàn)在想想——
她怎么可能在那種兵荒馬亂的場面里，一次就找對地方？
除非她一開始就知道藥在哪里。
除非那個局，從頭到尾就是她設的。
門開了。
門口站著沈瑤琴。
淺粉色衣裙，發(fā)間別了一支玉簪。笑起來溫柔得體，是全京城最完美的姐姐模樣。
"阿蕪，我?guī)湍氵x耳墜吧？今兒春宴，你得漂漂亮亮的。"
她走過來，拉起我的手，指尖微涼。
這雙手。
就是這雙手。
鎖了籠門。
我沒有抽開。
笑著回握她。
"好啊姐姐，你替我挑。"
她翻著我的首飾盒，笑盈盈替我戴上一對翡翠墜子。
"阿蕪，你今晚千萬別貪杯，你酒量淺。"
上輩子她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那時候我以為是關心。
現(xiàn)在才聽懂——她是怕我不喝那杯酒。
"知道了姐姐。"
我在鏡子里看著她的笑臉。
心底只有兩個字——
等著。
第二章
春宴設在丞相府后花園。
滿園燈火，觥籌交錯，京城有頭有臉的世家子弟一個不落，全扎在了這場宴席上。
我端著茶杯，目光越過人群，鎖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