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
賓客三三兩兩地坐在圓桌旁，珠光寶氣，觥籌交錯。
我放下水杯，走了進去。
2
宴會廳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層高少說有八米，穹頂上的壁畫是專門從意大利請人畫的，畫的是希臘神話里的婚禮——厄洛斯拉著**，對著一對擁吻的戀人。
我記得這幅畫。
因為畫師的設(shè)計稿，當初是我親自簽字批的。
大廳里坐了大約三十桌，每桌十二個座位。粗略一算，三百多號人。宴會廳的使用費加上餐標，這一場婚禮少說砸了八百萬。
賀錚兩年前的年薪才二十萬。
有意思。
我走進去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廳正中央的舞臺上。那里搭了一座花門，鮮花從頂部傾瀉而下,粉色、白色、香檳色，層層疊疊，奢侈得令人咋舌。
我隨便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
旁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燙著**浪卷，脖子上掛著一條翡翠項鏈——成色一般，但戴的姿態(tài)像是值幾個億。
她扭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的帽衫掃到帆布鞋，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見地往下垮了垮。
"你是哪邊的？"
"新娘那邊的朋友。"
"朋友？"女人看著我，半是打量半是審視，"瑤琪的朋友怎么穿成這樣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出門急，沒來得及換。"
女人嗤了一聲，扭回頭去，用扇子擋著嘴巴，跟旁邊的人嘀咕了兩句。
我聽見了***——"蹭席的"。
無所謂。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龍井，明前的。
茶還不錯，至少這一點，酒店沒讓我失望。
"喲，這不是裴時珩嗎？"
聲音從左邊傳來。
一個穿著酒紅色西裝的男人端著紅酒杯走過來，臉上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見到倒霉蛋時特有的幸災(zāi)樂禍。
周文達。
宋瑤琪的表哥。
上一次見他，是在宋家的年夜飯上。那時候他拉著我的手叫"珩哥"，求我?guī)退愣ㄒ粋€商業(yè)地產(chǎn)的項目。
如今換了個嘴臉。
"你怎么來了？"周文達歪著頭，"瑤琪不是說了不讓你來嗎？"
"請?zhí)蠜]寫禁止入內(nèi)。"我放下茶杯。
"請?zhí)?周文達笑了，露出一**過貼面的牙，"你有請?zhí)?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