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根本算不上一本完整的書。
只是幾頁泛黃的紙,因埋在地下久了,邊角發(fā)皺封皮也爛了半截。
可那四個字,仍清清楚楚。
擋災(zāi)日記
我的魂體僵在原地。
那是我最初怕自己忘了,偷偷記下來的。
從穿過來的第二年開始,我每替舒芷蘭擋下一次災(zāi)厄,便會在夜里忍著傷痛,一筆一筆記下來。
周宴川低頭看著那本冊子,拿書的手指竟止不住地發(fā)顫。
他緩緩翻開第一頁。
第一次,替舒芷蘭擋災(zāi),導(dǎo)致酒樓后背重傷。
他眸色一沉,繼續(xù)往下看。
第二次,馬車墜溝,導(dǎo)致右腿骨裂。
第三次,湖心落水,高熱三日。
……
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寫滿了整頁紙。
周宴川原本只是皺著眉不耐煩地掃過,可越往后他的動作便越慢。
捏著紙張的手,也發(fā)顫得厲害。
我站在一旁,怔怔地看著他。
那些傷。
我原以為自己早忘了。
可此刻一行行映入眼底,身體仿佛又重新記起了那些痛。
酒樓里摔碎的瓷片劃過脊背,**辣地疼。
瘋馬沖過來時,我被撞飛出去,耳邊聽見自己骨頭錯位時噼里啪啦的聲響。
冬日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膝骨像被人一點點碾碎。
那時我每次疼得受不住,都會抓著周宴川的袖子,紅著眼問他:
“為什么總是我?”
而他總會抱住我,低聲哄我:
“阿冉,再忍一忍。”
“只要我攻略成功,我們就能一起回家了?!?br>
于是我便真的忍了。
周宴川翻到后面時,呼吸已經(jīng)明顯重了。
第六十三次,替舒芷蘭試藥,嘔血半碗。
第九十次,替舒芷蘭雪夜跪?qū)m門,膝骨舊傷復(fù)發(fā)。
第九十七次,替舒芷蘭擋箭,左肩貫穿。
第九十八次,寺中走水,吸入濃煙,昏迷兩日。
第九十九次,替舒芷蘭受杖刑,脾臟出血。
看到這里,周宴川的目光猛然停住。
他盯著“第九十九次”那幾個字,像是終于察覺到有什么地方不對。
“不對……”
他的聲音發(fā)啞,像在喃喃自語。
“墜崖那次,明明才該是第九十九次?!?br>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數(shù)字。
他只是從沒把我放在心上。
他記得舒芷蘭哪日受驚,哪日頭疼,哪日落了淚。
卻偏偏忘了,在墜崖之前,我還替他擋過一次。
下一瞬,周宴川猛地翻到下一頁。
第一百次。
周宴川于城南遇刺,刀本該刺中心口,我替他受了。
夜風(fēng)忽然大了起來,吹得火把險些熄滅。
周宴川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那一行字,仿佛不認識那幾個字似的,半晌沒有動。
身后有侍衛(wèi)遲疑開口:
“公子,可是去歲陪舒姑娘在城南施粥那次?當(dāng)時流民沖撞,您只傷了手臂……”
“不是手臂?!?br>
周宴川猛地打斷。
他的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我知道,他想起來了。
那日城南施粥,人群驟亂。
舒芷蘭躲在他身后哭得梨花帶雨,他全部心神都落在她身上,只記得有道寒光朝自己撲來。
然后,我撲過去抱住了他。
后來我臉色慘白地靠在墻邊,血將衣裳都浸透了。
我說:“阿川,我好像傷得很重?!?br>
他卻皺著眉,看著舒芷蘭發(fā)紅的眼圈,不耐地回了我一句:
“阿蘭受了驚,你別在這種時候添亂?!?br>
添亂。
原來我替他擋下本該穿心的一刀,在他眼里只是添亂。
我輕輕閉上眼,連魂魄都覺得發(fā)冷。
周宴川的手指開始發(fā)抖。
他繼續(xù)翻到后面。
下一頁上,只潦草寫著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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