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
這是管家的全名。
"老爺？"
"家里有人來過嗎？"
"沒有啊老爺，一下午就棠棠一個人——"
沈淵沒說話。
他轉(zhuǎn)身走到茶幾前，蹲下來。
先把杯墊轉(zhuǎn)正。
他的手指捏著杯墊邊緣，調(diào)了一下。退后半步看了看。不滿意。再調(diào)了一下。手指松開、再捏上，來回三次，直到杯墊紋路和桌沿完全平行。
然后是抱枕。
他撿起地上那只，拍掉表面的灰，放回沙發(fā)。
左邊深灰、右邊淺灰——不對。他站起來退了兩步，歪頭看了看整體布局。搖頭。把右前方和左后方調(diào)換。再退后。再看。
然后是遙控器。
然后是走廊上的畫。
他踩著我搬來的矮凳，手指按在畫框右下角，微微用力。退后。
歪了。
再調(diào)。
退后。
還是歪了。
他的頜骨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老爺……"林叔看了一眼手機，"七點的晚宴，是不是該出發(fā)了？"
沈淵沒回頭。
他正在調(diào)那幅被我推歪了兩厘米的畫。
手指按下去、松開，按下去、松開。
"等一下。"
這個"等一下"持續(xù)了四十分鐘。
他從走廊到客廳，從客廳到玄關，每一處都要歸位。鞋柜的鞋、壁爐的燭臺、花瓶的朝向。
當他終于從衣帽間走出來時，衣袖上沾了一點灰，頭發(fā)微微散了。
他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領帶筆直，袖扣對齊，皮鞋干凈。
手機亮了。
趙德昌：「沈總，宴會已經(jīng)開始，就等您了?！?br>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然后把手機塞回口袋，轉(zhuǎn)身走向餐廳。
"棠棠，餓不餓？"
我趴在餐椅上，心臟砰砰跳。
"餓。"
那天晚上，沈淵親手給我切了牛排。每一塊大小一致。果汁倒到杯子正好三分之二的位置。
他坐在對面看我吃，一言不發(fā)，但眉頭沒有皺著。
我大口嚼著牛排，心里踏實得不像話。
第二天早上。
林叔抱著我在客廳吃早餐的時候，電視上滾動著一條新聞：
「知名慈善企業(yè)家趙德昌涉嫌違規(guī)經(jīng)營，其名下多處資產(chǎn)遭查封。昨晚出席其私人宴會的多名商界人士已被執(zhí)法部門約談……」
林叔端牛奶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轉(zhuǎn)頭看向書房的方向——沈淵正在里面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