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
正常。
一個小孩來買三份巨額意外險，換我也得警惕。
"先生，您剛滿十八對嗎？"
"上個月過的生日。"
"好的，十八歲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可以作為投保人。您想為家人購買什么類型的意外險？保額大概多少？"
我坐直了身子，手放在膝蓋上。
"綜合意外傷害保險。每人保額一百萬。包含意外身故和傷殘責(zé)任。受益人指定為法定繼承人。"
沈瑤拿著筆的手停住了。
她看了我三秒。
那三秒里，她的睫毛眨了兩次，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小墨點。
"每人……一百萬？"
"對。"
"三份就是三百萬的保額。"
"算數(shù)沒問題的話，是的。"
她嘴角抽了一下。
我看出來了——她在克制自己不要露出那種"你認真的嗎"的表情。
"保費方面，一百萬保額的綜合意外險，每人每年保費大概在一千到兩千之間，具體看條款。三份的話，年繳保費大約三千到六千。請問您有穩(wěn)定收入嗎？"
"我有積蓄。"
這是真話。上輩子高考完我在奶茶店打了兩個月暑假工，攢了四千塊。這輩子這筆錢應(yīng)該還在枕頭底下那個鐵盒子里，昨晚——應(yīng)該說今天早上醒來之前——我沒來得及去檢查。但我記得那個鐵盒子的位置。
"另外，"我補了一句，"被保險人簽字的問題。我知道需要我爸媽本人簽字確認同意。我會帶回去讓他們簽。"
沈瑤放下筆。
她身體微微往后靠了靠，手指交叉在文件夾上，看著我。
"裴先生——我可以叫你裴先生吧？"
"叫裴序就行。"
"裴序，"她壓低了半個音調(diào)，語速也慢下來，"我能問一下，你為什么突然想給全家人買意外險？有什么特殊原因嗎？"
特殊原因？有。我上輩子親眼看著他們死了，然后我自己也死了。這算不算？
我當(dāng)然不會說出來。
"我爸媽下周要去海南旅游，"我說，"臺風(fēng)季嘛，我擔(dān)心。"
沈瑤的表情松了松。
"哦，是旅游啊。那你可以考慮買旅游意外險，短期的，七天到十四天，保費更低，保障范圍還包括航班延誤、行李丟失這些——"
"不。"
我搖頭。
"我要綜合意外傷害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