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治醫(yī)生。他的嘴唇在動，像在說什么，但我聽不到聲音。我往前走了一步，終于聽清了他在說什么——
“別進來……別進來……別進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滿眼的恐懼像要從眼眶里溢出來。他整個人被被子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個頭，但我能看到被子下面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我想去掀被子幫他，手剛伸出去，他忽然發(fā)出一聲尖叫，叫聲尖利得像指甲劃過玻璃：“別碰我！它在被子里！它在被子里握著我的手！”
我猛地縮回手。就在這時候，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讓我血液凝固的細節(jié)——被子下面，孫建國身體的兩側，各鼓起了一個輪廓。
那輪廓看起來像是兩只手。
一只在他左邊，一只在他右邊，五指分明，正緊緊地攥著被子，指節(jié)透過棉被的紋路清晰可見。但孫建國只有兩只手，他的雙手明明都露在被子外面，正死死抓著床單。
那被子里多出來的那兩只手，是誰的？
我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墻，冰涼的墻面貼著我發(fā)燙的脊背。病房里那股甜膩的味道越來越濃，濃到讓人想吐。床頭柜上我**水杯里還有半杯水，水面在微微震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下面挪動。
孫建國的尖叫變成了嗚咽，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珠子轉向我，用一種絕望到極點的聲音說：“**死的那天晚上……我在404值班……我聽到了聲音……床底下有東西在說話……它在跟**說話……”
“說什么？”
“它在問……我能進來嗎……”孫建國的臉扭曲了，眼淚鼻涕混在一起，“**說……能……然后她的心跳就停了……”
我渾身的汗毛全炸了。我媽死的時候，我就在病房門口，我親耳聽到心電監(jiān)護儀發(fā)出那聲長長的平音。但我沒進去，因為護士攔住了我。后來孫建國出來告訴我，我媽走得很安詳，沒有痛苦。
他在撒謊。他從頭到尾都在撒謊。
“它現(xiàn)在在哪兒？”我壓低聲音問，嗓子干得像砂紙。
孫建國的眼睛慢慢往上翻，翻到幾乎只剩下眼白。他的嘴巴張開了，但發(fā)出來的不是他的聲音——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尖細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從他被撐開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