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歪，是角度問題。宣傳委員說：“鼻子不在臉的中間，嘴巴也偏了，整個臉是歪的?！蔽易屑毧戳丝?，確實歪了。再畫一只，還是歪的。再畫一只，不歪了，但像一只戴了熊貓頭套的豬。宣傳委員說：“你還是寫字吧?！睂憳祟}，用的是美術字。我寫了很久，每一筆都很認真。寫完宣傳委員說：“這是‘春’字嗎？”我說是的。宣傳委員說：“你不說我以為是‘吞’字?！蔽也亮酥貙?，寫了擦，擦了寫，擦了寫不出來，粉筆斷了。黑板被我擦得一塊白一塊黑，像得了皮膚病。
宣傳委員說：“你還是別幫忙了?！蔽易谧簧希粗麄魑瘑T一個人把黑板報出完。畫得像印上去的，字寫得像打印的。我連幫忙都幫成了添亂，你還能做什么呢？什么都不能做，至少在這件事上。
初三那年，班上有個同學因為家庭原因要轉學。臨走前，大家準備給她辦一個歡送會。我是組織者之一，負責買零食和飲料。我騎著自行車去鎮(zhèn)上最大的超市，買了一堆薯片、餅干、糖果，還有幾大瓶可樂。我把東西裝在自行車后座，用繩子捆好，騎車回學校。路上有個坑，我沒看見，自行車顛了一下，繩子松了，東西掉了。薯片袋子摔破了，薯片撒了一地?？蓸菲孔铀に榱?，可樂流了一地，跟薯片混在一起，粘糊糊的，像一鍋黑暗料理。我蹲在路邊，把沒破的餅干和糖果撿起來，薯片不要了，可樂不要了。
我到學校的時候已經遲到了很久。歡送會開始了，沒有零食，沒有飲料。**臨時去小賣部買了瓜子和花生，大家嗑著瓜子、剝著花生，給她辦了一場非常簡樸的歡送會。同學走的時候跟我說謝謝，我不知道她在謝什么。謝我買的東西在路上摔沒了，讓她吃不上薯片喝不上可樂？謝我讓她見識了什么叫好心辦壞事的天花板？也許她只是客氣，也許她真的不在意這些東西。她在意的是我們大家的心意。我的心意，是用一地的薯片和可樂表示的，她收到了嗎？大概收到了，收到了一地雞毛。
高中一年級，我當上了宿舍的舍長。舍長的職責之一是督促大家搞好宿舍衛(wèi)生，爭取每周的流動**。我**第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