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聯(lián)系不上我，打給你那邊，陸薇接的。她安排人辦了后事，沒告訴你，也沒告訴我。"
江皓辰的表情一點點繃緊。
"骨灰在殯儀館寄存著。手續(xù)、火化，全是陸薇找人做的。"我的聲音很平。"花了四萬二，走的公司賬。"
他張嘴想說什么。
我沒讓他說。
"前天你給我打電話，我問你知不知道這件事。你說什么事。你不知道。你的秘書替你把我**喪事辦了，你連知道都不知道。"
"我去問陸薇……"他站起來，臉色鐵青。
"坐下。"
他看著我，慢慢坐回去。
"你要問她什么？問她為什么不告訴你？她會說那天你在簽合同，不能被打擾。她還會說她的職責就是幫你過濾不重要的信息。"
"***事怎么能算不重要？"
"在她眼里就是不重要。"我說。"在你眼里呢？"
"當然重要！"
"重要到什么程度？"我問他。"重要到你可以推掉一個會議來參加喪禮的程度？重要到你可以少簽一份合同來陪我去殯儀館的程度？還是重要到你說一句哎呀真可惜然后繼續(xù)忙的程度？"
他沒回答。
"我住院七天。"我說。"你來了一次。今天這一次。"
"我之前不知道你這么嚴重……"
"你知道我在醫(yī)院。陸薇告訴你了。她說我是勞累過度，休息幾天就好。你信了。"
"她是這么說的。"
"你連確認一下都沒有。"我看著他。"給我打個電話，一分鐘，一分鐘就夠了。你沒有。"
江皓辰沉默了。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指節(jié)微微泛白。
"對不起。"他說。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
我從枕頭底下把那張紙條拿出來，遞給他。
他低頭看。
"這是媽寫的。不知道哪天寫的，養(yǎng)老院在她遺物里找到的。"
他看著紙條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皓辰忙，別怪他。"我替他念出來。"她到死都在替你找理由。"
他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你答應過她的大房子呢？"我說。"你答應過我的陪伴呢？"
"公司現(xiàn)在是關(guān)鍵期……"
"結(jié)婚那年你也說關(guān)鍵期。第三年你也說關(guān)鍵期。第五年你還說關(guān)鍵期。"我笑了一下。"江皓辰，你的人生沒有不關(guān)鍵的時候，只有我和我媽不關(guān)鍵。"
他猛地抬頭。
"我沒有這么想過。"
"你不用想。你的行動已經(jīng)替你回答了。"
"小婉！"他提高聲音。"你以為我容易嗎？幾百號人跟著我干，投資方那些人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我要是倒了，公司完了，你靠什么生活？"
"你這話跟五年前一模一樣。"
"因為是事實！"
"事實是你公司年營業(yè)額過億了。事實是你開七十多萬的車。事實是你上周跟方圓資本的人在會所吃了一頓人均三千的飯。事實是我躺在醫(yī)院七天你沒出現(xiàn)。事實是我媽死了你不知道。"
我一口氣說完，沒喘氣。
"這就是事實。"
病房安靜了。
隔壁床的家屬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手里的動作，側(cè)著頭假裝沒在聽。
過了很久，江皓辰靠回椅背上，雙手抹了一把臉。
"我會處理陸薇的事。"
"這不是陸薇的事。"
"那你想怎樣？"
"我的胃鏡報告出來了。"我說。"潰瘍惡變，早期，要做手術(shù)。"
他整個**起來："什么？"
"早期胃部惡性腫瘤。醫(yī)生說發(fā)現(xiàn)得早，治愈率高，但要盡快手術(shù)。"
"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告訴你什么？告訴陸薇嗎？"
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手術(shù)定在后天。"我說。"我已經(jīng)自己簽了字。"
"你怎么能自己簽……"
"沒有家屬在，只能自己簽。"
他站著，兩只手垂在身側(cè)，攥成拳又松開，反復了好幾次。
"后天我來。手術(shù)我陪你。"
我看著他。
"這次是真的。"他說。聲音低下去。"小婉，我知道我這段時間……"
他的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陸薇。
我和他同時看著那個屏幕。
他沒接。
鈴聲響了十幾秒，停了。
然后又響了。
他按掉。
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他終于接了。
"什么事？"
聽不清那頭說什么，只看見他的表情從沉重變成復雜。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