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沈知意的辦公室。
我調整了一下領帶，敲了敲門。
門里傳來兩個字。
"進來。"
沈知意的辦公室比沈鴻遠的小一號，但風格截然不同。黑白灰三色，桌面上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連一支裝飾用的花都沒有。
她坐在辦公桌后面，手指在筆記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連頭都沒抬。
"你的簡歷、學歷證明、過往工作履歷，五分鐘內整理成一份文檔發(fā)到我郵箱。郵箱地址在你工位的便簽上。"
"好。"
我沒廢話，回到安排給我的秘書位上，把提前存好的電子版快速整理排版，卡在四分鐘的時候發(fā)了出去。
郵件剛發(fā)完，內線電話就響了。
"進來。"
我再次走進她的辦公室。
她已經看完了。
"中文系，普通一本。國企行政文員，做了三年，工作內容是會議紀要和資產盤點。"
她念著我的簡歷，聲音不帶任何感**彩，像在念一份體檢報告。
"蘇然，我很好奇，你是憑什么坐到這個位子上來的。"
這個問題尖銳得不加修飾。
我知道避不過。
"沈總,沈董選擇我，可能是看中了一些簡歷上沒有寫的東西。"
"比如，你是他老戰(zhàn)友的兒子？"
她知道了。
我沒掩飾意外，因為確實沒什么好掩飾的。
"這是原因之一。沈董和我父親有過命的交情，他信得過我的人品。"
"人品不是生產力，我這里只看結果。"
她拉開抽屜，取出一個檔案袋，扔到桌面前端。
"里面是集團正在推進的一個戰(zhàn)略合作項目的全部資料，涉及到三家競標方的**分析、市場數據和合作條款。給你三天時間，我要一份完整的競標方評估報告，不少于八千字，要求每家競標方的優(yōu)劣勢分析清楚，并且給出你的推薦排序和理由。"
我拿起檔案袋掂了掂，厚度驚人。
"里面有不少財務模型和行業(yè)數據，對于一個中文系畢業(yè)的行政文員來說，應該不算輕松。"
她的語氣沒有嘲諷，但比嘲諷更讓人不舒服，是那種純粹的冷靜。
"做不到可以現在講。"
我看著她。
這是一場**，答案只有兩個：接，或者滾。
"三天后，報告會在您桌上。"
她停頓了一秒，像是在重新評估我。
"行，我等著看。"
我抱著那個沉甸甸的檔案袋走出她的辦公室，剛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藍色套裝，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懷里的檔案袋，眉頭一皺。
"你就是新來的那個？"
她的語氣不像在問，更像是在確認一樁已知的壞消息。
"我叫蘇然，是沈董的首席秘書……"
"我知道你是誰。"
她打斷了我。
"我叫周蕓,沈總的行政主管，這層樓除了沈董辦公室的事務之外，所有行政和秘書工作都歸我管。你的工位、門禁權限、會議系統(tǒng)賬號，全要經過我。"
她的態(tài)度談不上惡劣，但那種"你是外來戶我是**"的味道很濃。
"蘇秘書，不管誰安排你來的，這層樓有這層樓的規(guī)矩。不懂的事別亂碰，碰了出了問題，不會有人替你兜。"
說完，她端著咖啡走了，路過沈知意辦公室的時候，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我站在走廊里，兩手抱著一堆看不太懂的資料，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眼前的局面。
老板（沈鴻遠）把我當"準女婿"塞了進來。
女老板（沈知意）把我當來路不明的"空降兵"。
商務副總裁（陳昊）把我當路邊的石頭，甚至還沒意識到我是個潛在的競爭者。
行政主管（周蕓）把我當入侵領地的野貓。
四面楚歌，而且我手里沒有一張牌。
除了這份三天內必須交出來的報告。
我坐在工位上，拆開檔案袋，把所有資料攤了一桌。
厚厚的三沓打印件，加上幾個U盤，全是圖表、數據和密密麻麻的條款。
說實話，前幾頁我看得腦殼發(fā)疼。
但我沒有退路了。
白天的工作不輕松。沈鴻遠似乎有意考驗我，把他當天所有的日程安排、來客接待、文件流轉全扔給我處理。電話響個不停，會議室也跑了七八趟。
一整天下來，等到整層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