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汗的額頭。手指的溫度偏涼，指腹帶著薄繭。
"老婆，辛苦了。"
裴念棠看著他。
一句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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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安靜下來已經(jīng)是五點多了。
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jìn)來，在墻壁上拉出一道一道的亮紋。孩子被放在嬰兒床里，裹成一個小蠶蛹，偶爾哼唧兩聲。
賀之衡坐在陪護(hù)椅上打電話。
他以為裴念棠睡著了。
她沒有。
她閉著眼睛，呼吸平緩，胸口均勻起伏。但她的耳朵在聽。
"媽，簽了。"
賀之衡的聲音很低，壓在嗓子眼里說話，像怕驚動什么人。
"嗯，****，簽了名按了手印……對，就是您之前找律師擬的那份……"
他頓了一下。
"女兒。"
又頓了一下。
"我也想要兒子，但這不是我說了算的……媽你別急，再生一個就是了……對對對，這個先養(yǎng)著，反正……嗯。"
手機(jī)那頭的聲音裴念棠聽不清，但賀之衡壓低的笑聲她聽得很清楚。
是那種得逞的、放松的笑。
"行，您放心。那份文件我鎖保險柜里，她要是敢鬧離婚，一分錢別想拿走……嗯，如煙那邊我安排好了，月底讓她搬過來……"
如煙。
裴念棠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緊了。
指甲嵌進(jìn)還沒痊愈的掌心傷口里。疼。但她一聲沒吭。
"……好好好，媽你放心，這個女人除了人老實點脾氣好點，什么**都沒有，翻不出浪花的。"
賀之衡掛了電話。
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jié)發(fā)出咔吧咔吧的聲響。他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裴念棠，見她"睡著了"，嘴角勾了一下，拿起外套走出了病房。
門關(guān)上。
腳步聲遠(yuǎn)了。
裴念棠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白的。晨光是冷的。嬰兒床里的女兒翻了個身，發(fā)出一聲細(xì)細(xì)的呢喃。
裴念棠轉(zhuǎn)過頭看她。
小拳頭從襁褓里掙出來一只，攥著，揮了揮，又縮回去了。
裴念棠盯著那只拳頭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機(jī)。
屏幕亮了。
通訊錄翻到最底部。
一個備注名："哥"。
三年沒撥過的號碼。
她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停了兩秒。
按下去了。
嘟——嘟——嘟——
三聲長響。
接通了。
那頭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