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隱約傳來主臥翻身的動靜。
那個簽了字的人，正睡得安穩(wěn)。
原來我的孩子，是你親手殺的。
6
水龍頭開到最大。
冷水澆在臉上，強壓下喉間的干嘔。
撐著洗手臺，點開手機相冊。
翻出醫(yī)療檔案，對照陸宴臣這半年的酒店賬單。
日期和夏棠的治療時間，嚴(yán)絲合縫地對上了。
每一次所謂的跨國出差，都是在陪那個用我孩子**的女人。
看著鏡子里眼底泛紅的自己。
我想起五年前的那個雨夜。
楚家大樓外擠滿了催債的人。
陸宴臣撐著黑傘走進泥濘，擋開那些拉扯我的手。
他出資填上了楚家的窟窿，把一無所有的我?guī)Щ亓岁懠摇?br>我曾以為那是絕境里的救贖。
三年前大出血，他在病床邊緊緊攥著我的手。
眼淚掉在我的手背上。
我曾真切地為那幾滴眼淚心軟過，甚至覺得愧疚。
現(xiàn)在才看懂。
那是他得逞后的表演。
他用一張紙，神不知鬼不覺地?fù)Q走了那個孩子。
這場婚姻，不過是一場明碼標(biāo)價的掠奪。
窗外漸漸亮了。
我點開手機，退掉了那束五周年紀(jì)念日的白薔薇。
把檔案拍下來存進U盤，原件裝進防水袋。
下午兩點。
陸氏集團***慶典。
**混著發(fā)膠和香水味。
我沒走前廳的紅毯，直接推開了控臺室的門。
技術(shù)總監(jiān)站起來，擋在路中間。
「**，馬上是陸總的致辭時間，設(shè)備不能動。」
我看著他身后的主控電腦。
「三號線路的備用畫面切錯了，讓開?！?br>趁他回頭的瞬間。
我拔下主密鑰，把U盤**接口。
私下攤牌，只會讓他有機會把一切抹平。
我要堵死他所有的退路。
推開側(cè)門，我走上舞臺。
聚光燈打在臉上。
臺下坐滿了權(quán)貴和媒體。
陸宴臣站在香檳塔前。
舉著酒杯看過來，眼里有些錯愕。
我沒去接遞過來的麥克風(fēng)。
直接按下手里的遙控器。
身后的LED大屏亮了。
沒有企業(yè)歷程。
只有那張蓋著紅印的引產(chǎn)同意書。
和十幾張他在酒店摟著夏棠的照片。
臺下靜了一秒，接著是壓不住的議論聲和快門聲。
陸宴臣手里的高腳杯掉在地上。
玻璃碎片濺到腳邊。
那張永遠(yuǎn)維持著體面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