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了心送到了她手上。
因為那天下午，課題組組長親自回了一個電話。
不是給我。是給秦北。
那個人在電話里說——
"沈醫(yī)生已經(jīng)知道裴老旅長的情況了。她說她手上有事暫時走不開，但會想辦法協(xié)調(diào)。請裴營長理解。"
協(xié)調(diào)。想辦法。理解。
秦北轉(zhuǎn)述完這三個詞，就再也沒跟我對視。
他握手機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指節(jié)咯吱響。
我沒說話。
從兜里掏出電報紙，寫了第二百八十七封。
第十七天。第三百一十七封。
那天傍晚，電報室的機器終于跳了一下。
紙帶從出口噠噠噠地往外吐。
小許幾乎是從折疊床上彈起來的。他撲到機器前，一把扯下那截紙帶。手在抖。
"裴——裴營長！回了！有回復(fù)了！"
我當時坐在電報室外面的臺階上，身上披著我爹那件舊軍大衣。十月的風(fēng)在耳邊刮得嗚嗚響，鼻子凍得沒了知覺。
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從后腦勺拽起來似的，騰地站了起來。
進門。
小許雙手把紙條遞過來。
我接過去。
紙條很窄。
五個字。
**沈念卿沒事了。**
我看了一遍。
以為自己看錯了。
又看了一遍。
以為電報機壞了。
第三遍。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沈。念。卿。沒。事。了。
她在說自己沒事。
我發(fā)了三百一十七封電報。每一封都在說我爹要死了。
她回了五個字——
告訴我，她自己沒事。
我把那張紙攥在手里。攥得指骨咯吱響。紙上的油墨蹭進掌紋里，黑的。
小許站在旁邊，愣愣地看著我，嘴唇翕動了兩下，什么都沒說出來。
風(fēng)從門口灌進來，吹得桌上堆著的空白電報紙嘩啦啦地翻頁。
樓上。
ICU里。
心電監(jiān)護儀的聲音還在響。
嘀——嘀——嘀——
一聲比一聲慢。
4
第十九天。
凌晨兩點四十一分。
ICU的警報聲把我從走廊的折疊椅上炸醒。
那聲音我這輩子忘不了——尖的，利的，像一把沒開刃的鋸子在骨頭上來回拉。
先是一聲。然后連成一片。
吳醫(yī)生從值班室沖出來的時候拖鞋跑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