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無頭單
我送外賣兩年，見過很多奇怪的備注。
有人讓我把奶茶放門口，走之前學三聲貓叫。
有人備注“不要敲門，我老公睡了”，結(jié)果開門的是她老公。
還有人買一份二十塊錢的炒飯，讓我順路帶包煙，帶瓶酒，最好再幫他把樓下垃圾扔了。
但我從沒見過那樣一單。
凌晨一點五十七分，南江市下著雨。
雨不大，細得像針，扎在臉上冰涼。我騎著快沒電的電動車，從高架橋下鉆出來，外賣箱在后座上晃得哐哐響。
手機支架上的屏幕亮著。
普通平臺上，我已經(jīng)沒有待送訂單了。
今晚跑到這個點，我本來準備回出租屋睡覺。
可就在我拐進江北老街的時候，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新訂單。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
屏幕黑了。
不是息屏，是整塊屏幕變成一種很死的黑，像沒開燈的樓道。
黑色中間浮出一個紅色紙錢圖案，下面慢慢出現(xiàn)幾行白字。
訂單編號：夜送0001。
配送物品：斷頭飯。
取貨地點：騎手外賣箱。
送達地址：江北老街十三號樓四單元四零四。
收貨人：無頭客。
配送要求：兩點整前送達；不可回頭；不可敲門三下；不可偷看收貨人。
失敗懲罰：替客上桌。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第一反應(yīng)是手機中毒了。
第二反應(yīng)是有人惡作劇。
第三反應(yīng)是趕緊關(guān)機。
我長按電源鍵，沒反應(yīng)。
滑動退出，沒反應(yīng)。
按返回，沒反應(yīng)。
那張紅色紙錢像一只睜開的眼，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我罵了一句，把車停在路邊，準備直接拔手機卡。
可我手剛碰到手機，外賣箱自己響了一聲。
咔。
那聲音很輕，像有人從里面把箱扣打開了。
我后背一下僵住。
雨水順著頭盔邊緣往下滴，落在我手背上。我慢慢回頭看向后座。
外賣箱的蓋子開了一條縫。
里面冒出熱氣。
那熱氣帶著飯香，白米飯的香味，還有一點鹵肉味?？稍陲埾阆旅?，還混著一種鐵銹味。
我送外賣，經(jīng)常聞到外賣灑出來的味道。
那不是普通飯菜的味道。
那像血。
我站在雨里，心里發(fā)毛，但還是把外賣箱掀開了。
箱子里放著一個黑色塑料袋。
袋子沒有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