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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檀拿起驚堂木。輕輕一叩。
“帶人證。”
兩名皂吏押上一個人來。
人群嘩然。
這人蓬頭垢面，身上囚衣已經(jīng)臟得看不出原本顏色。**腳鐐叮當(dāng)作響。
是衙門大牢里的死囚。
“堂下何人。”
“罪民……劉大。”
“所犯何事?！?br>“**?！?br>“殺了幾人?！?br>“三……三人?！?br>“何時所殺?！?br>“慶歷七年?！?br>話一出口。人群中的騷動變了味兒。
慶歷七年。距今六年。
六年前的***，怎么可能至今仍囚在縣衙大牢？
按照大周律，**囚犯，每年秋決。
六年不決——這中間必有文章。
李檀沒有給人群反應(yīng)的時間。
“本官再問你。你殺的那三人，姓甚名誰?！?br>劉大抬起頭，面上露出茫然之色。
“回大人……罪民當(dāng)年酗酒行兇，在城西巷子里錯手殺了三個人。那三人——”
他苦笑了一下：“罪民至今不知姓名?？h里也沒查出來?！?br>“那你是如何歸案的。”
“是……是王典史帶人抓的罪民?！?br>李檀看向王祿。
“王典史?！?br>王祿上前一步，抱拳：“卑職在。”
“六年前，可是你拿住此人?！?br>“是卑職。”
“那三人尸身何在?！?br>“……卑職當(dāng)年查訪多日，未找到尸身。但有兇器為證，又有臨街百姓目睹——”
“你可有當(dāng)街拿人?！?br>“有?！?br>“當(dāng)街拿人，兇案卻無尸身。”李檀慢慢說道，“照大周律，疑證從無。這樣的人，如何能在大牢里關(guān)六年?！?br>他的目光從王祿身上移開，落回劉大身上。
“說吧?！?br>劉大低著頭。聲音發(fā)抖。
但咬字清楚。
“罪民當(dāng)年是被王典史指使——”
王祿面色驟變。
“……去殺三個外地來的流民。然后王典史再帶人當(dāng)場拿住罪民，做成破案功勞?！?br>“為何要如此?！?br>“因為……因為那年王典史考評在即，缺功勞?！?br>堂下寂靜得只能聽見風(fēng)聲。
然后王祿忽然大笑。
“荒唐！”
他指著劉大，聲色俱厲：“此賊死到臨頭胡亂攀咬，這種話也能當(dāng)真？”
李檀看著他。
“誰說本官要當(dāng)真了?！?br>王祿一愣。
李檀淡淡道：“此人翻供之詞，本官自然不能輕信。只是——此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