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要干什么？”
她拿起一只相框，吹了吹上面的灰。
“給人裝照片。”
“給誰？”
“名單上的人?！?br>我翻開登記冊。第一頁寫著：吳守成，男，七十四歲，獨(dú)居，二寸舊照有，近照無。第二行：阮銀娣，女，八十一歲，**，年輕照一張，近照無。第三行：趙春梅，女，六十九歲，兒女在外地，要求紅底。**行：常國良，男，七十二歲，病中，不愿拍。
我越翻越不對勁。名單有三十多個人，后面還留了空行。每個名字旁邊都有小姨的筆跡，寫著尺寸、是否愿意、家屬電話、照片用途。有幾處她寫得很重，紙背都透了。
我抬頭看她。
“你在搞什么活動？”
“不是活動?！?br>“那是什么？”
“幫他們拍張照片。”
“為什么要你幫？現(xiàn)在誰手機(jī)不能拍照？”
小姨把相框放下，去廚房端出一杯水。她走路比以前慢，右膝蓋彎下去時有一點(diǎn)僵。我發(fā)現(xiàn)這一點(diǎn)后，心里更煩了。她明明自己都沒多利索，還要搞九十七只相框。
她把水放到我面前，說：“手機(jī)拍的是手機(jī)里的照片。我要給他們拍能擺出來的?！?br>“擺出來給誰看？”
“給自己看，給來的人看，給以后看?！?br>我聽得頭疼。
“小姨，這些人知道嗎？你別到時候人家覺得你晦氣。”
“晦什么氣？”
“你給一堆老人登記拍照，又買這么多相框，別人會怎么想？”
“別人想什么是別人的事?！彼f，“人老了，連自己的臉都不能認(rèn)真留一張？”
我把登記冊合上。
“你以前開照相館，想拍照我理解。但你買這么多相框，家里放得下嗎？錢花了多少？”
“八百五十三塊六?！?br>她報(bào)得很準(zhǔn)。
“九十七只才八百多？”
“有幾只磕了角，算殘次?！?br>我冷笑了一下。
“你還挺會算。”
小姨看我一眼，沒生氣，只說：“**以前說你最像算盤，撥一下響一下?！?br>我本來還想反駁，聽見我媽，話卡住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窗外有人在樓下喊收廢品，聲音拖得很長。小姨坐到沙發(fā)邊，用一塊舊毛巾擦相框玻璃。她擦得很慢，從左到右，再從上到下，像在給什么重要的東西洗臉。
我說：“你別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