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比跟著阿姨強。"
她沒等我回答。
鐵門關(guān)上了。
她和陳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那些趴在拐角的小腦袋縮了回去。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低聲跟旁邊的女孩說："又退回來一個。"
女孩說："比我久呢，九年都退。"
我蹲在值班室門口，把歪掉的書包帶子拽正。
沒什么感覺。
真的沒什么感覺。
被退這種事，我三歲之前就經(jīng)歷過了。那次太小，沒記憶。但檔案里寫著，第一個領(lǐng)養(yǎng)我的家庭，養(yǎng)了七個月就退了。原因欄寫著四個字：哭鬧難管。
趙家是第三個。
也是最久的一個。
九年。
我在他們家里學(xué)會了做飯、洗碗、拖地、給趙心瑤熱牛奶。學(xué)會了被罵的時候低頭，不頂嘴。學(xué)會了成績出來之后把試卷藏在書包最底下，不讓趙芳華看見。
藏不住的時候，就挨打。
她打我不用手，用晾衣架。
打完之后會說"媽是為你好"。
我也不知道"為你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大概不包括晚飯。
今天她把我拎回來之前，我還沒吃飯。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我抱緊書包，朝三樓的宿舍走去。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站著別動。"
我停下來。
回過頭。
孫德銘站在值班室門口，手里多了一個東西。
一封信。
他攥得很緊。信封的邊緣被他的指尖捏皺了。
"你先回房間。"他的聲音和平時不一樣，有點緊，有點干，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哪兒也別去，等我消息。"
"怎么了？"
他沒回答。
他轉(zhuǎn)身走回辦公室，把門鎖上了。
空蕩蕩的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燈嗡嗡的電流聲。
二
我推開三樓盡頭那扇矮門。
七平米，一張鐵架床，一條舊毛毯，一扇巴掌大的窗戶。
九年前的味道還在。消毒水混著樟腦丸。
我把書包放在床頭，拉開拉鏈。里面沒幾本書。一本數(shù)學(xué)課本，一本英語周報，還有一個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圈的小鐵盒。
鐵盒里裝著一張照片。
照片很舊了。邊角發(fā)黃，中間有一道折痕。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多歲的樣子，穿著白大褂，懷里抱著一個嬰兒。女人的頭發(fā)很長，下巴尖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