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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頁賬。
上面寫著：
**元年三月十二。
留春樓宴客十七人。
酒八壇。
肉二十斤。
紅燈三十六盞。
另，送女十二人。
沈照夜看著那幾個字。
送女十二人。
陸沉舟低聲道：“樓主把她們賣給了兵?！?br>沈照夜沒有說話。
他又翻了翻箱底，發(fā)現(xiàn)一枚裂開的銅錢。
銅錢上拴著紅繩。
剛才幻象里，柳三娘手腕上就戴著這個。
沈照夜捏著那枚銅錢，眼前忽然又閃了一下。
這次畫面更短。
他看見柳三娘抱著木箱，站在樓梯口。
樓下亂兵大笑。
一個錦袍男人將她推了出去。
她死死抓住欄桿，求他。
錦袍男人卻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沈照夜聽不見聲音。
但他看懂了口型。
男人說：
“你們不出去，整座鎮(zhèn)都得死。”
沈照夜猛地醒來。
他看向陸沉舟。
“不是兵先發(fā)現(xiàn)這里的?！?br>陸沉舟道：“什么意思？”
沈照夜攥緊銅錢。
“是這樓里的主人，把兵引來的?！?br>陸沉舟眼神冷了下來。
“為保命？”
“可能不只是保命。”
沈照夜看向木箱里的賬。
“這些女子被賣了。鎮(zhèn)子被搬空。外面那些酒鋪、布莊、祠堂，什么都沒有，不像是逃難，是被人提前清掉了值錢的東西?！?br>陸沉舟明白了。
“樓主知道亂兵要來，提前把鎮(zhèn)里的東西搬走，又把樓里的女子獻(xiàn)出去?！?br>沈照夜點頭。
“他賣了整座鎮(zhèn)?！?br>這時，銅鈴忽然自己響了一聲。
叮。
陸沉舟抬頭。
“有東西來了?！?br>沈照夜轉(zhuǎn)身。
門外廊道上，多了一個人。
不是柳三娘。
是一個男人。
他穿著錦袍，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手里拿著一盞紅燈籠。燈籠里的火光照在他臉上，讓他的臉看起來很白。
白得像紙。
他站在門口，微笑著看著兩人。
“二位客官，夜深了，怎還不入席？”
沈照夜盯著他。
“你是留春樓的樓主？”
錦袍男人笑了笑。
“鄙人姓賀?！?br>陸沉舟的桃木劍慢慢抬起。
“人？”
賀樓主看向陸沉舟。
“先生這話問得奇怪。進(jìn)了我的樓，自然都是客?！?br>沈照夜道：“你把春回鎮(zhèn)賣給了亂兵?！?br>賀樓主臉上的笑意沒有變。
“亂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