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臉色刷地白了。她猛地抬頭看著沈予安，嘴唇哆嗦著：“**妹她……她跟誰走了？”
“女兒不知道?！?br>“怎么辦？怎么辦……”母親六神無主，忽然抓住沈予安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jìn)她的肉里，“安兒，你替她嫁過去。”
沈予安愣住了。
“你和**妹長得一模一樣，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的?！蹦赣H的聲音急促而慌亂，“你替她嫁了，等以后**妹回來了，再想辦法……”
“母親，顧家要的是妹妹，不是我?！?br>“可你們長得一樣！”母親幾乎是吼出來的，隨即又軟下來，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安兒，**妹她從小任性，可她是你的親妹妹啊。她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她的名聲就完了，我們沈家的名聲也就完了。你一向懂事，你幫幫她，你就幫幫她……”
沈予安看著母親淚流滿面的臉，忽然覺得很累。
從六歲那年起，她的人生就成了一塊隨時可以摘下的“補(bǔ)丁”——哪里缺了，就補(bǔ)哪里。妹妹闖禍，她頂上；妹妹逃婚，她上轎；妹妹任性，她懂事。她活成了所有人的退路，卻沒有一條路是通往自己的。
“好?！彼犚娮约赫f。
母親如釋重負(fù)地松了一口氣，把她抱進(jìn)懷里，一邊哭一邊說感謝的話。沈予安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移栽的花，被人從土里連根拔起，隨便找了個坑就塞了進(jìn)去。
她不知道自己會在那塊陌生的土壤里，活成什么樣子。
5
大婚那天，沈予安穿著本屬于妹妹的嫁衣，坐上了花轎。
十里紅妝，鼓樂喧天。鞭炮聲噼里啪啦地響了一路，轎子晃晃悠悠的。沈予安攥著紅蓋頭，指節(jié)一寸寸收緊，泛出青白的顏色。
她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么。她也知道自己撒了一個****，而這個謊言的代價，可能是她的一生。
花轎在顧府門前落下。她被人攙著跨過馬鞍，跨過火盆，一步一步走向正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拜堂的時候，紅綢的另一端握在顧云驍手里。她能感覺到那道繃緊的力量，不是溫柔，是忍耐，是勉強(qiáng)。
送入洞房后，沈予安獨(dú)自坐在床沿上，等了一夜。
顧云驍沒有來。
她聽見隔壁偏廳里傳來劃拳和勸酒的聲音，聽見下人們交頭接耳地說“將軍好像不太高興”。紅燭一寸寸矮下去，她在喜床邊坐成了一尊雕塑。蠟淚堆了滿臺，天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亮了，而那個該來掀蓋頭的人，始終沒有來。
直到第二天，顧云驍來了。他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渾身酒氣，眼睛是紅的。他站在門口看著沈予安，目光里有憤怒、有失望、有怨恨，唯獨(dú)沒有溫情。
“沈清歌呢？”他啞著嗓子問。
沈予安緩緩起身，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禮：“夫君，清歌她……”
“我問你沈清歌在哪！”顧云驍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圓凳，發(fā)出巨大的聲響。外頭的丫鬟嚇得一哆嗦，沈予安卻連眼都沒眨一下。
“她走了?！鄙蛴璋驳穆曇艉茌p，“她遇到了喜歡的人，所以……”
“所以你就替她嫁了過來？”顧云驍冷笑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沈予安，你可真是個好姐姐。”
沈予安沒有說話。
“你以為你穿上她的嫁衣，你就變成她了？”他一步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陰影把沈予安整個人都吞沒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劍鋒擦著沈予安的耳畔刺進(jìn)身后的床柱，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嗡鳴。沈予安聞到了劍氣混著酒氣的味道，聞到了一種危險的、瀕臨失控的氣息。
“你不配穿這身嫁衣?！彼蛔忠痪涞卣f，聲音啞得像砂紙。
沈予安微微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寫滿了對另一個女人的深情，和對她的憎惡。
她忽然笑了，笑容溫婉而妥帖。
“是，妾不配。”
顧云驍被她這副不溫不火的樣子激得更怒，拔劍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重重關(guān)上，沈予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頭，慢慢地把嫁衣上被他劍鋒劃破的那道口子撫平，轉(zhuǎn)身去收拾被他踢翻的圓凳。
外頭日頭正好，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切出菱形的光斑。一切都安靜得像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