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
“***到底是什么東西？！”
她沒醒。
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他松手，踉蹌后退，撞翻了水壺。
水灑了一地。
月光下，水洼映出他扭曲的臉。
和她手腕——
他瞳孔驟縮。
她左手腕內側，一道舊疤。
橫貫三指，歪歪扭扭，像被刀尖劃爛的蚯蚓。
那是他七天前，在廢墟里一個人活下來的代價。
——他親手用碎玻璃，割開自己手腕，逼出最后一滴血，喂給垂死的妹妹。
妹妹沒活。
他活了。
可那道疤，他藏了七年，連自己都快忘了。
現(xiàn)在，它出現(xiàn)在一個他七天前才救下的女人身上。
祁燼喉嚨發(fā)干。
他猛地撕開自己左腕的繃帶。
疤，還在。
一模一樣。
他后退兩步，撞上墻。
“……不是我救了你。”
他聲音發(fā)抖。
“是你……選中了我?！?br>—
清晨。
陽光從坍塌的天花板漏下，像上帝的探照燈。
聞鳶坐在窗邊，梳頭。
木梳老舊，齒斷了兩根，她卻梳得很慢，很認真。
祁燼盯著她后頸，握槍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敢靠近。
昨夜那句耳語，像蛆，在他腦子里爬。
他緩緩舉槍，對準她后腦。
“別動。”
她沒回頭。
“你記得我叫什么嗎？”
他一怔。
“聞鳶。”
“不對。”
她終于回頭。
眼神清澈，像剛出生的嬰兒。
“我叫……林晚?！?br>祁燼的槍，晃了一下。
“林晚是誰？”
“我妹妹?！彼⑿?，“你殺了她，七天前?！?br>祁燼腦中轟然炸開。
林晚。
他妹妹。
他親手……在地鐵站口，用槍托砸碎她頭骨，只為換她口袋里那半瓶抗生素。
她沒死。
他殺了她。
可她……明明死在第七天的黎明。
他沒說話。
聞鳶起身，走向一面殘破的鏡。
鏡子缺了半邊，只剩她半張臉。
她抬手，把梳子放上臺面。
然后——
鏡中的“她”，突然變了。
不再是聞鳶。
是祁燼。
七天前的祁燼。
頭發(fā)凌亂，眼窩深陷，嘴角帶血，眼神……冷得像凍土。
他穿著那件染血的戰(zhàn)術背心。
手里，握著那把槍。
槍口，正對著鏡外的聞鳶。
“啊——！”
聞鳶尖叫，猛地后退。
鏡面，咔——裂開一道縫。
黑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