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去，沒哭。手指碰到一塊碎瓷，邊緣鋒利。她沒松手，劃了下去。
血滲出來，順著掌紋流。她低頭，用血在掌心寫。
燼川。
兩個字，歪歪扭扭，像孩子寫的。寫完，她把掌心按在水泥地上，壓了兩秒。血印留在地上，很快被雨水沖淡。
她沒收拾殘局。起身，拖著箱子，走到巷口的垃圾桶旁，從里面翻出半截蠟燭，一個鐵皮盒，還有一塊舊毛巾。
天黑了。
她支起小爐，用煤氣罐，火苗小，但穩(wěn)。糖水又熬上了。香氣慢慢飄出來，甜得發(fā)膩，混著濕氣，飄進巷子口。
巷口有只貓，蹲在紙箱上，盯著火光，沒動。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十米外，撐著傘。他沒走近。他身后站著兩個穿黑衣的，手里拎著工具包，沒動。
他看了十分鐘。
糖水咕嘟響。
他轉(zhuǎn)身走，沒回頭。
夜里十一點，他回了車里。助理遞上平板：“查過了，江疏月，霍家養(yǎng)女，十五歲被趕出家門，無學歷，無社保記錄，母親死于肺病，葬在城南公墓，無墓碑?！?br>他沒看屏幕。
“她剛才，”他說，“把糖水錢塞給流浪漢了。”
“??？”
“我說，她把今天賣糖水的錢，全給了那個睡橋洞的?！?br>助理愣了：“那她自己……”
“她沒吃晚飯?！彼f。
車里安靜了。雨還在下，打在車頂，像有人輕輕敲。
他閉上眼。
夢里是那雙眼睛。沒求饒，沒恨，像燒剩的炭，還有一點紅。
他睜開眼，窗外路燈壞了，一閃一閃。
他開口：“明天，斷她水電?！?br>助理應了聲，沒動。
“聽懂了？”
“聽懂了。”
他沒再說話。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停了。
車外，糖水攤的火，還亮著。
巷子盡頭，一只老鼠從垃圾桶里鉆出來，叼走半塊糖，跑得飛快。
糖水攤的鐵皮爐子，被雨水泡得發(fā)銹，爐腳邊，有一小灘水，水里漂著半片塑料花瓣——是婚禮那天，從她捧花上掉下來的。
沒人撿。
：夜市第一夜，他蹲在攤前
夜市的燈泡壞了三個，剩下那幾個也閃得像快斷氣的螢火蟲。江疏月蹲在鐵皮爐子前，棉襖袖口磨出了線頭，一縷一縷地垂著，沾了糖漿，干了又濕，濕了又干?；鹈?*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