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天，我買了去大理的機票。
隔壁坐的實習(xí)生遞交了辭呈，他說：“姐姐，我也需要gap mon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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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虹橋機場。
候機廳的白色燈光照得人臉色發(fā)青。我癱在塑料椅子上，沒化妝，沒洗頭，穿著一件起球的灰色衛(wèi)衣——這件衣服以前只敢在家里穿，顧淮序說“出門別穿這個，丟人”?，F(xiàn)在沒人管了。
旁邊座位的大姐看了我好幾眼，欲言又止。大概在想這姑娘是不是被人甩了。
不是被人甩的。是我甩的全世界。
手機震了一下。顧淮序的消息彈出來：“夏天的疫苗本在你那邊？下周要用了。”
我盯著“夏天”兩個字。夏天，我女兒。五歲。笑起來有兩個酒窩，怕黑，睡覺要抱著一只褪色的兔子玩偶。
上次見她，是三周前的周六。我送她回**家，她在車上一直問“媽媽你什么時候來接我”。我說“下周末”，她說“你每次都說明天來，但明天一直不來”。
我把手機扣在膝蓋上。今天不談這些。今天我只想離開上海。
“沈總？”
一個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我抬頭。林初陽。我們公司暑期的實習(xí)生，上個月剛轉(zhuǎn)正。他穿著灰色衛(wèi)衣，背著那個我見過很多次的舊書包——有一次加班到凌晨，他在電梯里背著這個包，我當(dāng)時想“實習(xí)生真慘”。
他手里拿著麥當(dāng)勞紙袋，站在那里，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你怎么在這？”我問。
“辭職了?！彼f，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還聳了聳肩。
我愣了：“為什么？”
“想通了啊，”他把紙袋換到左手，大大咧咧地在我旁邊坐下，“人活著又不是為了賺錢。沈總，你不會還在加班吧？”
我沒回答。
他又湊近了一點，笑嘻嘻的：“我也去大理，好巧?！?br>好巧。我看著他。他笑的時候眼睛會彎，整個人像一只陽光底下打滾的金毛。但我知道他在撒謊。
我是做投行的，看人撒謊是我的職業(yè)本能。
但我沒拆穿。反正跟我沒關(guān)系。
辦登機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座位就在我旁邊。經(jīng)濟艙。我故意沒升艙——反正也沒人看我。
他把紙袋里的豆?jié){拿出來，輕輕放在我扶手上：“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