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冷宮

衛(wèi)國冷宮第三年，沈鳳鳴學會了在漏風的窗欞上糊紙。

不是她以前不會，是在平南侯府的時候不用自己做這些。父親沈錚雖然長年在軍營，但府里的丫鬟婆子從來不缺，她是嫡長女，十指不沾陽**。嫁進皇宮更不用自己做——皇后再不受寵，也是皇后。冷宮教會她的第一件事，是紙糊的窗戶比錦繡的屏風更擋風。教會她的第二件事，是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是別人永遠拿不走的——包括皇后的鳳冠，包括平南侯府的兵權，包括她爹用命換來的衛(wèi)國江山。她爹死后那個冬天格外冷。她跪在父親靈前守了七天，皇帝派來吊唁的太監(jiān)說陛下有恙不得親臨。她磕完頭站起來，把父親的牌位放到沈家祠堂最上層。那時候她想，衛(wèi)國欠沈家的總會還。后來她發(fā)現，欠債的人從來不想還。

三年了。窗紙又破了。她站起身，找出一張舊宣紙、一點米糊，把窗戶重新糊了一遍。姜云卿在旁邊替她端著漿糊碗，一邊跺腳一邊罵衛(wèi)帝。沈鳳鳴把紙貼好，手指按在紙面上等它干——“卿卿，你的手怎么又生凍瘡了。”

“小姐，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衛(wèi)帝要廢后了！剛才太監(jiān)在永巷傳的旨！整個后宮都在等著看你的笑話——”

“讓她們看。廢后的圣旨什么時候到?！?br>
她話音剛落，宮門外傳來宣旨太監(jiān)拉長的聲音。圣旨很長，大意是她“不能承社稷之重”，廢去皇后之位，遷居宮外。全后宮的人都聚在冷宮門口等著看她哭。她走出來，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集體安靜了片刻——她的神情太平靜了。被廢的皇后她們見過。

沈鳳鳴走到傳旨太監(jiān)面前——“公公稍等。還有些東西沒收拾?！彼D身回冷宮，把舊褥子疊成長條擺在光禿禿的床板上，炭盆撥滅，破蒲扇擱在旁邊——冬天還沒完全過去，下一任住冷宮的**概用得著。然后打水洗臉，換上一件干凈的素衣，腰間佩上父親留給她的那把舊式窄劍。她沒什么可帶的——嫁進皇宮那天的嫁妝單子，她什么都沒有拿走。只是把那些被克扣的賞賜記錄夾進了平南侯府舊部聯絡名單的夾頁里。

走到宮門口，她停下來。那件舊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