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翻過去。翻了好久。檔案室里只剩紙頁摩擦的聲音，和窗臺上吊蘭滴水的嗒嗒聲。
"周建國。"
手指點著一頁泛黃的登記表。
"1968年3月12日生。江蘇南通人。2004年10月入職。遠(yuǎn)洋三副。"
沈硯手心全是汗。攥著背包帶子，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服役船只：海豐號。五萬噸雜貨輪。航線上?！录悠隆K伊士——鹿特丹——漢堡——橫濱——巴生——上海。"
她翻了一頁。手指停在某一行。
頓住了。
老花鏡往鼻梁上推了推。
"2005年3月18日。"
沈硯的耳朵開始嗡嗡響。
"印度洋，北緯6度，東經(jīng)88度。海豐號在航行途中遭遇熱帶風(fēng)暴。主機故障，失去動力。船只在巨浪中傾覆。"
孫阿姨的聲音平得像在讀天氣預(yù)報。她在海運公司干了三十年，念過無數(shù)事故報告。
"全船二十三名船員。獲救六人。"
"你父親——"
停了。
"不在獲救名單里。"
檔案室里的日光燈嗡嗡響。墻角有臺舊電扇，葉片轉(zhuǎn)得咯吱咯吱。沈硯盯著檔案上那行字——"失蹤人員：周建國，三副"。墨跡是2005年的，鐵銹色的墨水褪成了灰藍(lán)。
有個什么東西從她胸口往下墜。一直墜。墜到腳底。
"遺體呢？"
孫阿姨沉默了一陣。
"印度洋的沉船。水深三千多米。沒有打撈條件。"
"所以..."
"遺體沒找到。"孫阿姨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衣角擦著，"海事**后來宣告死亡。死亡日期認(rèn)定是2005年3月18日。"
2005年3月18日。
那年沈硯六歲。
六歲。剛上小學(xué)。每天早上沈蘭騎自行車送她，后座上她抱著***腰。沈蘭說，等爸爸回來，咱買輛小汽車。她信了。后來不說了。
她爸出海不到五個月就沒了。
印度洋。北緯6度。水深三千米。
可是信。
可是那兩百四十一封信。
一封都沒斷過。
沈硯開口，聲音不像自己的。"那...信是誰寄的？"
孫阿姨愣了一下。"什么信？"
"我爸死后，我媽每月都收到信。從他跑船的那些港口寄來的。二十年沒斷過。"
老花鏡后面的眼睛瞪大了。孫阿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