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蹲下來，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急促：“小林，不要睡！”

是陳鋒。

我的直屬上級，整個項目的負責人。

“陳哥——”我艱難地發(fā)出聲音，喉嚨疼得像吞了刀片，“蘇晚她——”

“不是蘇晚?！标愪h打斷了我。

我看著他。

他的臉上沒有驚慌，沒有困惑，只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沉郁表情。

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切會發(fā)生一樣。

“蘇晚早就死了。”他說，“那玩意不是你的未婚妻。那是一個被上傳了蘇晚表層意識數(shù)據(jù)的仿生體?！?br>
我愣住了。

“真正的蘇晚，在三年前就死了?！标愪h一字一頓地說，“你懷里摟了一年半的那個東西，從頭到尾，都是個程序。”

我坐在地上，看著地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蘇晚。

她的臉上還掛著那個微笑。

嘴角15度上揚，八顆牙的標準笑容。

“小林。”陳鋒站起身，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你的軟件被人盯上了。”

“明天，我?guī)闳タ匆粋€東西。”

他頓了頓。

“一個會徹底顛覆你認知的東西?！?br>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后突然傳來“嗞嗞”的電流聲。

我猛地回頭。

地上的蘇晚，眼睛又亮了。

藍色的光重新在她的瞳孔深處跳動起來，比剛才更亮，更刺眼。

她的嘴唇開始翕動，發(fā)出一種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然后，她笑了。

這次的笑容，終于不再是那個標準的蠟像微笑。

而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她在真正的、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

“林軒?！彼靡环N很輕很輕的聲音說。

“你以為陳鋒救了你的命？”

“他只不過是另一個優(yōu)先級更高的程序罷了?！?br>
我猛地轉頭看向陳鋒。

他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窗外的路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深處——真的有一抹很淡很淡的藍色光芒一閃而過。

那道光消失得太快了。

快到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我站在原地，后背的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我看著地上的蘇晚，又看了看身邊的陳鋒。

然后，我聽見了客廳里傳來的聲音。

很輕。

很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