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顯，胳膊也酸得抬不起來，可他始終沒有停下，別人休息的時候，他依舊守在砧板前，嘴里默默念著口訣，一點點找感覺。

到了傍晚，其他學徒都陸續(xù)完成任務，收拾東西離開了，只有林野還留在廚塾里，砧板上堆著厚厚的蘿卜片，有的規(guī)整，有的依舊粗糙。陳廚沒有催他，只是坐在一旁的竹椅上，默默看著，偶爾在他姿勢出錯時，輕聲提醒一句。

天黑透的時候，林野終于切出了一整盤厚薄均勻的蘿卜片，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手心的繭子被磨得發(fā)疼，胳膊僵硬得幾乎抬不起來。

陳廚走過來，看了看砧板上的蘿卜片，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不錯，第一天能做到這樣，很踏實。廚塾里不缺聰明的人，缺的是肯踏實吃苦的人?！?br>
說罷，他轉身走進里間，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放在林野面前：“吃了再回去，面里加了點豬油，香?！?br>
清湯白面，撒著少許蔥花，淋上一勺豬油，簡簡單單，卻暖到了心底。林野捧著碗，大口大口地吃著，眼淚不知不覺掉進了碗里，有疲憊，有窘迫，更多的是感動。

那天晚上，林野回到租住的小屋里，把師父教的握刀、磨刀口訣，工工整整地記在一個小本子上，睡前反復默念，手上還不停比劃著動作。他在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踏踏實實學好手藝，不辜負師父的教導，也不辜負自己的選擇。

往后的日子，德順廚塾的燈，永遠是林野點亮的。

每天凌晨五點，天還沒亮，他就準時趕到廚塾，打水、燒火、擦拭灶臺、整理刀具、清洗砧板，把整個廚塾收拾得一塵不染。等其他學徒和師父到來時，所有準備工作都已經(jīng)做好，他便立刻守在砧板前，開始一天的刀工練習。

陳廚教得極細，從切絲、切丁、改花刀，到各類食材的基礎處理，每一項都親自演示，口傳口訣，手把手糾正動作。

教切絲時，他將青蘿卜先片成厚薄一致的薄片，碼齊后再勻速推刀切成細絲，念道：
先片再推絲，厚薄要統(tǒng)一；
清水泡一泡，去粉更脆細。

他要求林野切出來的土豆絲，必須能穿過繡花針的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