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了眼。
"來了？坐吧。"沈修文搬了把椅子放在下首。
我沒坐。
"什么事，說吧。"
沈母清了清嗓子："婉婉，這事呢，也不是我們狠心。修文請了城南的方先生算了八字，說你和修文屬相相克，不利子嗣，這些年你沒生養(yǎng)就是證據(jù)。"
"所以呢？"
沈母和沈修文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修文往前邁了一步，從袖子里抽出一封文書。
"婉婉，錦兒懷了我的骨肉，她出身雖低，但不能給我做妾。你把正妻之位讓出來，再把城南三十二間商鋪的經(jīng)營權(quán)交給我，我保你后半生衣食無憂。"
他說得平靜，像在談一樁買賣。
堂屋里安靜了幾息。
柳錦兒的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抖動，像是在哭。
沈母"嘖"了一聲："錦兒，別哭了。婉婉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修文都說了保她衣食無憂，多好的條件！換個人家的正室被休，能帶走一根線頭嗎？"
我看著沈修文手里那張紙。
"衣食無憂，怎么個無憂法？"
沈修文似乎沒料到我問得這么直接，頓了頓才說："城西那邊有個小院子，兩間屋帶一個灶房，你搬過去住。每月我給你五兩銀子做生活費(fèi)。"
五兩銀子。
我爹留下的三十二間鋪子，月入少說八百兩。
他拿五兩打發(fā)我。
翠屏站在我身后，我聽見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我伸手?jǐn)r住她。
"這文書我看看。"
沈修文把文書遞過來。
我展開，一行一行往下看。
寫得很仔細(xì)，條目清楚，誰擬的一看便知。
"三十二間鋪子的契書、賬冊、庫房鑰匙，一并移交。"我念出聲，"沈修文享有蘇氏布莊全部資產(chǎn)的處置權(quán)。蘇婉婉自愿放棄正妻名分，遷出蘇宅，此后與沈家再無干系。"
我把文書合上。
"你擬的？"
"柳掌柜幫忙寫的。"沈修文說，"他現(xiàn)在幫我管城東那幾間鋪子。"
柳掌柜，柳錦兒的堂兄。
也是去年沈修文安**鋪子的人。
我把文書放在桌上。
"給我三天。"
沈母一拍桌子："三天？你還想拖？"
"娘，讓她想想。"沈修文攔住他娘，轉(zhuǎn)頭看我，"三天就三天，但**天你得給我一個答復(fù)。"
我點點頭，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