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像怕被這紅色燙到。
“夠了吧。”我轉(zhuǎn)過身俯視著她。
沈薇還跪著。
低頭看著地上那些錢，手指在發(fā)抖。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皮鞋踩地磚。
噠噠噠…
聲音在靠近。
是年級主任老周。五十多歲，頭發(fā)白了半邊。
他站在人群外面，先看見跪著的沈薇，再看見地上的錢，最后看見我手里的黑色旅行袋。
“沈沐白！你在干什么？”
我看著他，把旅行袋拉開，開口朝向他。
錢…一捆一捆碼整齊，紅色堆疊成一個小山包。旅行袋的拉鏈撐到最大，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100”。
老周的手抬起來，想指我，舉到一半停住了。手指在空中顫了兩下，又慢慢放下去。
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這……”
“我的學費?！蔽艺f，“有問題嗎？”
他盯著旅行袋，嘴唇翕動。
沈薇從地上站起來，膝蓋上有灰，她擦了把眼淚，手指上沾著血。
“周主任，他——”
“沈薇，你先回座位?！崩现苈曇舭l(fā)干。
她梗著脖子沒動。
“回座位。”老周提高音量，嗓子劈了。
沈薇咬著嘴唇走了，轉(zhuǎn)身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見過。
前世她簽完字，轉(zhuǎn)身離開醫(yī)院時，也是這樣回頭看我。
老周走近旅行袋，伸手**那些錢。
手指碰到一張紙鈔的邊緣，又縮回去了。
“沈沐白，你跟我來辦公室?！?br>他聲音不大，但手在抖。
我沒動。
“現(xiàn)在。”他加重語氣。
我拉起拉鏈，拎起旅行袋，袋子離地的時候，老周下意識后退一步。
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袋子上。
我往前走。
老周在前面帶路，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之一。
3
約莫十分鐘后，我從辦公室出來，拎著袋子往天臺走。
門鎖著。
前世我翻過那道鐵欄桿，這次我沒翻。
我靠著墻，把袋子放在腳邊。
風從樓道口灌進來，校服貼在身上。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上來。
我抬頭看。
林鹿站在臺階上，白校服，短發(fā)別在耳后，手里拿著一瓶水。
“你瘋了？”
她走過來，水放在臺階上，垂眼盯著我的旅行袋。
“錢這么露白，會被盯上的。”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我把一張卡從口袋抽出來，遞過去。
“五百萬?！?br>她看著卡，沒接。
“幫我做件事。”
她的手指握緊水瓶，瓶里的水晃了一下。
“幫我盯著沈薇，她見的每個人，我都要知道。”
林鹿抬頭看我，眼睛里有東西在閃。
“你跟她……”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說。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
“你為什么找我？”
風吹過樓道，把她的短發(fā)吹到耳后。
我看著她。
前世，ICU病房。
她坐在床邊，三天沒合眼。
護士來換藥的時候，她趴在床沿睡著了，手里還攥著繳費單。
后來聽說她被沈薇找人打了，兩根肋骨骨裂。
我去找她的時候，她已經(jīng)轉(zhuǎn)學了。
“因為你值得信任?！蔽艺f。
林鹿的手指在瓶上摩挲了兩下，沒說話。
“而且。”我頓了頓，“你欠我一頓飯?！?br>她皺眉：“什么時候？”
“很久…很久以前。”
她愣住了，不記得有這件事。
我把卡塞進她校服口袋，拉上旅行袋拉鏈。
“從明天開始，幫我盯著她?！?br>我拎起袋子，往樓下走。
“沈沐白?！彼拔?。
我沒回頭。
“你……小心點?！?br>樓道里傳來她關(guān)切的聲音…很輕。
4
夜里晚自習，走廊沒人。
我拎著旅行袋，站在辦公室門口。門半敞著，里面燈亮著。
王建國坐在辦公桌后面，批改作業(yè)。
紅筆在紙上劃動，發(fā)出“沙沙”聲。
我敲門。
他抬頭，看見袋子，筆尖停在紙上，紅墨水洇開一個小圓點。
“進來?！?br>我把袋子放在辦公桌上，桌板晃了一下。
王建國盯著袋子看了兩秒，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慢慢擦鏡片。
我拉開拉鏈，鈔票的紅影射他眼底。
他擦鏡片的手停了。
“王老師。”我把袋子轉(zhuǎn)了個方向，開口朝著他，“你女兒白血病需要五十萬。”
他的手捏緊眼鏡布，指節(jié)發(fā)白。
“這里有二百萬?！?br>我從袋子里拿出四捆錢，碼在桌上。
四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