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一個看到伴娘裙拉鏈壞掉的人。
可惜我當時趴在酒店走廊的地上，臉貼著大理石，視角實在算不上優(yōu)美。
“蘇念！你是不是有??！”
徐雅琪在我頭頂尖叫，裙擺嘩地一下抽在我臉上，帶著Jo Malone的香水味和她三十二度高溫下醞釀了一整天的汗味。
我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我真的起不來了。
十分鐘前，保潔阿姨拖過這條走廊，地面還泛著水光。我穿著不合腳的鞋沖進來，想趕在客人入場前把緊急修改的胸花送到新娘化妝間——結果整個人像滑冰一樣飛了出去，膝蓋先著地，然后是下巴，然后是整個人生。
對，沒錯，我今天的工作是送花。
不是什么花藝設計師，不是什么婚禮策劃師，就是一個騎著電動車、頂著39度高溫、在三環(huán)堵了四十分鐘、最后跑了兩條街才到酒店的——花店小工。
你問我為什么認識新娘？
因為五年前我是她婚禮的伴娘。
那時候她是徐家大小姐，我是她大學室友兼“最好的朋友”，穿兩千塊一條的定制伴娘裙，戴著借來的寶格麗，挽著我當時的男朋友林亦舟，站在S酒店的水晶吊燈下面笑得像個傻子。
而現在我趴在地上，膝蓋磕出了血，送來的胸花散了一地，耳朵里是徐雅琪的聲音：
“搞什么??！婚禮還有一個小時開始，我的伴娘裙拉鏈壞了你趴在地上裝死有什么用！叫你們經理來！現在！馬上！”
我慢慢地、一瘸一拐地爬起來。
膝蓋很疼。下巴也很疼。但最疼的是一顆從胸花上掉下來的珍珠別針，正好硌在我掌心里，扎出一個深深的印子。
“對不起雅琪，箱子里的備用別針應該還在，我馬上——”
“別叫我雅琪！”
徐雅琪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被裙子氣的還是被我氣的。她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過散落的花朵，花瓣碾碎，汁液濺在大理石上。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很慢，從臉看到胸口的工牌，再看到膝蓋上的血，最后落在腳上那**了膠的帆布鞋上。
“蘇念……真是你啊?！?br>徐雅琪的語氣變了。
不是憤怒，是那種——怎么說呢，像你路過動物園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只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