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上不得臺面?，F(xiàn)在倒好，她爹貪了軍餉，她還有臉跪在這里，是想把我們整個侯府都拖下水嗎？”
我看著她，身體的寒冷，遠(yuǎn)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
我嫁給顧晏三年，自問孝順公婆，操持家務(wù)，從未有過半點(diǎn)行差踏錯。
可如今，在他們眼里，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時丟棄的麻煩。
老侯夫人走到我面前，用鞋尖踢了踢我僵硬的膝蓋。
“沈氏，我警告你，別再做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給外人看。我們顧家丟不起這個人?！?br>“你若真為侯爺著想，就該自己了斷，也算為你們沈家保全最后一點(diǎn)顏面?！?br>自己了斷。
我聽著這四個字，忽然就不覺得冷了。
也不覺得疼了。
心死了，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撐著麻木的雙腿，緩緩從雪地里站了起來。
骨頭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咯咯”聲。
我看著老侯夫人，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母親教訓(xùn)的是?！?br>老侯夫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yīng)。
我沒再看她，也沒再看那扇緊閉的大門。
我轉(zhuǎn)身，一步一步，走回我住了三年的院子，落雪軒。
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化成水，冰冷刺骨。
回到屋里，我沒有點(diǎn)燃炭盆。
我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慘白，嘴唇發(fā)紫，狼狽不堪的女人。
那是我。
也不是我。
我從妝匣最底層，拿出一張?jiān)缫褜懞?，卻從未想過會用上的紙。
和離書。
然后，我脫下身上這件繡著金絲云紋的華服，換上一件最樸素的麻布素衣。
拔下頭上所有的珠釵，只留一根木簪。
我靜靜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看了一夜。
天亮?xí)r，雪停了。
丫鬟小桃端著熱水進(jìn)來，看到我的樣子，嚇得跪在地上。
“夫人，您這是……”
“小桃，”我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去前院通報(bào)一聲?！?br>“就說，沈氏求見侯爺，奉上和離書?！?br>02
顧晏終于肯見我了。
地點(diǎn)是書房。
我進(jìn)去時，他正臨窗而立，背對著我，身姿挺拔如松。
炭盆燒得很旺，暖意融融，與我身上的寒氣格格不入。
他沒有回頭。
“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聽不出情緒。